23.婚讯
俞砚舟目前面临了一个巨大的挑战。
他不知道该怎么与席影河相处了。
说来可笑，他们六岁就认识，维持了近三十年的友谊，见过对方几乎所有体面与不体面的事，俞砚舟居然会突然开始纠结该如何同席影河交往。
“和以前一样不可以吗？”文森特走进办公室，对焦虑到开始啃指甲的俞砚舟问道。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得知俞砚舟要和席影河结婚后最震惊的一个局外人，毕竟他是少数知道季子规是俞砚舟小孩的人。
季子规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文森特并不敢妄下推论，他隐约有些猜测，但完全不敢做出任何求证行为。
俞砚舟摇头，过了半天磕磕绊绊说道：“我，做不到……”他在感情方面完全是一张白纸，只喜欢过季迎泽，但也没能在一起过，一想到席影河成了自己的未婚夫，他就变得有点紧张不知所措。
莫名其妙觉得席影河与之前不一样了，可能是气场，也可能是别的方面。
文森特摊手：“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见了面，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俞砚舟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跟文森特表达。
文森特出去以后不久办公室的门又响了，俞砚舟喊了一声进来，因为又是文森特回来了，没想到让他提心吊胆的席影河此刻站在办公室门口。
“老席，你怎么来了？”俞砚舟立刻坐直了身子，因为过度紧张，他的姿势显得很僵硬，像刚入学的小学生。
席影河被俞砚舟拘谨的样子逗得想笑，故意走得很近，问道：“你难道突然之间开始害怕我？”
俞砚舟摇了摇头，他想不通席影河到底为什么表现得如此游刃有余，倒衬托得自己像心里有鬼似的。
好胜心立刻压制过了慌张感，俞砚舟想，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怂。
席影河笑笑：“我来接你下班。”
俞砚舟立刻破了功，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席影河来接自己下班？这画面太诡异了。
俞砚舟后退了几步，拿起手机指了指屏幕：“这才下午五点。”
席影河这个工作狂，提前下班如同天方夜谭。
“明天去领证，已经预约过了。”席影河笑容得体，“领证前一天还加班不像话。”
俞砚舟嘴角忍不住抽搐，席影河如此坦荡，更显得自己非常怪异。
“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俞砚舟问。
“和你？”席影河泰然自若地反问他，“有什么可紧张的？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甚至分化之前，他们三个一起偷偷去过公共游泳池游泳，还挤在一个淋浴间里洗过澡。也学着普通人家的小孩偷偷出去穷游过，把酒店标间两张床拼到一起三个人挤着睡觉。
俞砚舟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自己反应过度。无论什么身份，席影河都是席影河，自己也还是自己。他们又不是情侣，不过是搭伙过日子而已。
“好吧，那下班。”俞砚舟说，“子规今天……”
“一起去接他吧，结婚的事情还没有告诉他。”席影河说。
俞砚舟“哦”了一声，心底简直头皮发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子规，特别是前段时间他刚跟季子规解释过自己不能做他的继父。
席影河与俞砚舟一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很快就成了员工们目光的焦点。
俞砚舟隐约听见身后有员工在议论，“大老板和二老板”“结婚”“般配”之类的话，进到电梯以后不敢置信地问席影河：“他们为什么会知道？”
“之前让财务走我账户给每个人发了200块的红包，可能是到账了吧。”席影河毫不在意地说道。
俞砚舟相当震惊，语塞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疯了？”
“为什么这样说？”席影河问，“你难道打算遮遮掩掩。”
“问题不在这。”俞砚舟发现自己跟不上席影河的脑回路了，“我们又，又不是真的……结婚，没必要昭告天下吧？”
席影河转头看了俞砚舟一眼，他比俞砚舟高了一点，与之对视的时候会微微低下头，莫名显得有些深情：“只要领了证，就是真的结婚。我也并没有跟你凑合几年，等老爷子咽了气就离婚的打算……迎泽把我托付给你了，难道不是吗？”
席影河这段话传递出来的信息太复杂，俞砚舟感觉自己完全处理不了，给不出来任何反应，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席影河出现了某些精神问题……他居然在认真地想跟自己过一辈子！
到了车库，席影河让司机先回去，打算自己开车。俞砚舟坐进副驾，席影河说：“你去后面吧，过会陪六六。”
俞砚舟应下，去了后排。
“我还是很混乱，你真觉得我们两个能做夫夫？”车开到了地面，上面的阳光微微刺眼，俞砚舟把眼睛眯了起来，看着窗外问道。
然而席影河开口说了句俞砚舟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话：“兄弟和丈夫，对我来说本质上没有区别。”
“啊？”俞砚舟下意识发出了困惑的声音，“你是真疯了。”今天的席影河让他觉得非常陌生，或许因为席影河从来没有跟他聊过自己的婚恋观，所以他从来没有发现席影河在这方面有什么异常。
“算了……你当我没说过吧，总之，既然打算结婚，我觉得就应该好好和你相处。”
席影河想，自己当然可以立刻停下车，好好跟俞砚舟解释一下自己的情况，但他觉得没有必要，或许会被当成怪物，也可能会吓到俞砚舟。
席影河不想节外生枝。季迎泽也不知道，他们的婚姻整体而言还是幸福美满的。
俞砚舟不予置评。反正无论席影河是什么想法，他都不可能会发自内心地把席影河当成伴侣，他们只不过在各取所需，搭伙过日子而已。
车停在了季子规学校对面，席影河提前给季子规的智能电话手表发了消息，季子规一放学就找到了地方，钻进了后排座椅上。
他没想到会在车上见到俞砚舟，非常惊喜，扎到俞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