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没有我的戏份

若非温岚，徐知礼不愿也不能成为舞团的纪录片导演。

舞团管理层一致点名余观潮掌镜，他生病，项目直接落空。徐知礼准备以导演助理介入的美梦跟着破灭。

他当然地不甘心，不惜低下头拜托尹明月再去争取。

尹明月私心也不想流失这个大项目，况且公司过于依靠余观潮的名气，迫切需要培养另一个招牌，这是个很好的契机。

她和舞团管理层几经周旋，管理层终于松口，他们提出两个要求：

第一，贵公司要在一周内给出令他们满意的方案。

第二，不用徐知礼。

余观潮病得突然，临近原先的拍摄日，第一个条件在时间上强人所难不无道理，尹明月并不为此焦虑。

再者，是余观潮进了ICU，他定稿的方案还在自己手上。尹明月把它交给公司其他三个导演修改润色，以极快速度发给蒋嘉丽。

要知道舞团管理层不只是在等待他们方案，也在物色别的导演，时间就是金钱，别说一周，她恨不得一秒内就给她们回答。

非常幸运，这三个方案中，真的有人被采纳。

蒋嘉丽计划第二天直接来公司再分析商讨，中途，没得到消息徐知礼安静闯入，赶走一位员工，直直坐到尹明月对面，用平静又暗沉的眼神预告尹明月：他很生气。

尹明月不怕蒋嘉丽她们提任何苛刻的要求，只怕徐知礼闹事儿。

这几人里，徐知礼最得余观潮不假，可他的个人色彩在当时已大于余大师徒弟的标签。

如果说余观潮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色彩、笔力浑厚浓丽，那徐知礼只是他画里陡立的山崖，残败的枯藤。

他的首作《灰墙之瓦》，以及刚刚夺得大奖的《何去何从》皆是悲哀、凄惨、苦闷的基调。

“灰墙之瓦”的主题是“堕落”。以一个生长在Y国灰色地带的小孩儿为视角，拍摄下他，以及周边人的堕落放纵。

“何去何从”每集十岁为一个界限，记录着各年龄群体彷徨与茫然”的群体，引发社会热议。

他们的情感色彩无一不是非黑即灰，安静的叙事镜头里，众生的哀怨却在徐徐沸腾。

而舞团想要的纪录片，是希望大家感受芭蕾的魅力，它应该明亮美好，和徐知礼的风格截然不同。

思考再三，尹明月决定瞒下徐知礼，并让所有人对此保密。

反正徐知礼这个少爷非必要从不来公司，消息很难走漏。

可惜她低谷了徐知礼的洞察力。

每次他来询问尹明月进度，尹明月的每个动作都会被徐知礼细细剖析，他早发现不对劲，没点破，让刘切从尹明月助手或者其他同事入手帮忙打听。

刘切就在会议开始前半小时，发现这个秘密。

他在楼梯间听见了尹明月助理对接舞团的电话。

刘切赶忙轰炸徐知礼：

/来抢人！！！/

徐知礼骑上机车直杀工作室。

狂风掀起他的前发，光洁的额面下，徐知礼眉宇间翻涌着令人战栗的寒凉。

尹明月已知大事不妙，让助理给他接了杯茶，挂上最亲切的微笑安抚他稍安勿躁。

徐知礼没接过水，助理只能战战兢兢地帮他放在桌面。

在台上细讲稿案的导演咽下半腔口水，在尹明月示意他继续的眼神下接着讲道：

“纪录片我们保留余导演的取名——足尖之下。”

徐知礼翻开他的草案。

余观潮计划围绕演员们的台下故事展开，从青少年舞者的第一次立足，到入团考核演员们十年磨一剑的准备，最后是登台前忐忑严苛的彩排，按照不同阅历的演员们递进展开。

让观众感受到是演员们的坚韧与倾尽全力的付出，造就了舞台的华丽完美。

台上导演只是补充了一点别的分集内容，余观潮的主题中心并未做变动。

台上人讲完，迎得众人赞同与喝彩，一直在害怕徐知礼搅局的尹明月松下一口气，胜券在握地跟着鼓掌，她以为徐知礼该无法造成威胁了，下一秒，徐知礼起声道：

“谁还记得排斥我的原因？”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夺走。

痛苦的学习、对抗激烈竞争、满是汗水的彩排，台下的徐知礼不觉得这些故事有多么明丽，反倒认为这般苦难的叙事更该由自己掌镜。

他一针见血地提出：

“十集内容，拿九集半来记录演员们的磨难，观众根本不会感受到美好，只会记住这门艺术的残忍。”

导演反驳：“我们会在此间穿插一些轻松愉快的片段。”

“你的底色还是血与泪。”

“一场完美舞台的背后不就在于演员们的付出？”

台上导演不觉得还有比之更好的方案，如果只夸赞这个演员或者某个舞台多么好，那叫演员与舞台的鉴赏，不叫纪录片。

现有诸多职业向纪录片都是这类叙事逻辑，从从业者的工作上的故事展开拍摄，百难一乐。

“照你这么拍，芭蕾的魅力呢？你拿这个拍摄逻辑去套用任何一个舞种都可以，芭蕾又有什么特别？”

对芭蕾舞一点不了解的台上人哑然。

他们在拍摄前都会搜集相关的主题资料，可尹明月给的时间抓急，他来不及去了解。

更何况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用卖惨来吸引观众，这和芭蕾追求的自信昂然可大相径庭。”

徐知礼缓缓地，在蒋嘉丽等人心中投下一颗深水鱼雷。

只关心接单，比台上人还不在乎主题的尹明月只能烦躁，又无能为力地仍由徐知礼将煮熟的鸭子放飞。

她就知道落选的徐知礼一定会坏事儿。

可徐知礼根本不是落选，是尹明月没向舞团为他再争取机会。

徐知礼一直在懊悔自己轻信尹明月，把争取和谈判的权利全权交给她。

他来此也不为报复，有关温岚的一切，徐知礼都想让她得到最好。

如果有导演能力胜于自己，他愿意主动退位。

偏偏尹明月找了个一点不靠谱的草包，火上浇油的徐知礼再没半分顾忌。

他决定主动靠近温岚，把这个纪录片掌握在自己手中。

“蒋团。”

此刻，徐知礼心中终于生出几分紧张，不过完美被镇定掩盖。

他漆暗的眸光显着坚决。

“国内所有导演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