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首发
003
室内光线虽昏暗,却遮不住这侍卫的好模样。
脸俊美又锋利,那身形更是出挑,即便此刻狼狈不堪,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挺拔。
别说在侍卫中,便是在整个大周,都算得上出类拔萃。若他不是侍卫,而是京都哪家的贵公子,不知要被多少贵女争着塞庚帖。
他那干女儿,也是众多女人之一。说不准,的确心动了呢。
方才她的衣衫已然松散,露出一截细白,被昏光一照,像上好的羊脂玉。
这媚骨经他调教,最知道怎么勾人。任何男人到了她面前都要把持不住。
是以,这男人怎会冒犯她,她又怎舍得阉了这人?
指尖停在腰封边缘,却没有急着动,是故意等这二人开口,人陷入慌张,才会露出破绽。
这处境瞬息万变,如云不可捉摸,苏窈看得明白,原主再得宠,也只是容瑾手中的物件,情分在疑心面前,不堪一击。
这权宦凉薄至极,绝不是能信任的靠山。
面前这两个男人,比她此生遇过的人都要可怕。眼下这局是变量极多,容错极低的实验,稍有不慎,赔上的可是性命。
抬起眸,正撞进陈烬的眼底。
在容瑾目所不能及之处,这男人竟勾起唇,对她绽出冷笑。
这人似乎根本不怕被容瑾验身。是啊,他是男主,既然回到了宫中,必是早有谋划。
可她只是女配,当真会被他拖累死,方才的“折辱”,莫非让陈烬动了杀心。
焦头烂额也得保全陈烬,谁让他是男主,冷静,再冷静些。
“干爹,这人浑身都脏死了,别污了干爹的手。”苏窈强忍不适,从身后抱住容瑾,“随便找个人查验便是,咱们离开此地罢?”
媚骨对男人有效,对阉人自然也有效,否则容瑾为何要原主频频暖床。
两臂紧了紧,体香慢渡,即便她眼神清冷,也依旧奏效。
悬空的手离陈烬只差一寸。
那一寸,终是没有落下。
“阿窈说的没错。”容瑾收回手,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人,“这人确实又脏又臭,不配咱家动手。”
可语气有多温和,眼底就有多凉薄,他反手把人拉入怀中,一条手臂锁着她的腰,另一手握住了她的腕,牵引着,逼向案台上的男人。
力量太过悬殊,她根本动弹不得,指尖已离陈烬越来越近。
“那便由你来替咱家,待验完他的身,干爹便带阿窈去吃蜜饯,好不好?”
呼吸擦过耳廓,毫无暖意,她已想不出理由推脱,就算为陈烬如此遮掩,他依旧无动于衷么?
面对生死,再冷静的人,也会怕。
这间陋室,从未这般热闹过。
逼苏窈入局,本是想看她如何破局。
若撑不住总得自救,那便能引出她背后的主子。也不知究竟是谁,竟比容瑾先察觉了他的身份?莫非是他那个皇帝弟弟?
可她没有,既没有求饶,也没有向容瑾告发,只是不遗余力地为他遮掩,当真有几分诚意。
浅薄狂妄的苏宫人,何时这般隐忍了?
那指尖已离他越来越近,微微颤着,分明在抗拒,就如他也曾抗拒她的接近。
这时,女人眼底忽泛起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泪,下唇已咬得泛白,生怕将情绪泄露给容瑾,可偏偏,将破碎悉数呈给他。
那滴泪终究没有落下,就悬在长睫上,抿成星辰。
他见过太多眼泪,求饶的、恐惧的、虚情假意的,可这一滴不同,它不是示弱讨好,而是不甘。
外头的檐水已然不滴了,四下很静,只能听见烛芯爆开的轻响。
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眼尾的水光映得极亮,像黑暗里唯一的火,小到随时会灭,却偏要燃烧。
这不是金丝雀该有的眼神,容瑾养出来的鸟儿,只会承欢邀宠。而这一双眼睛里,分明有被碾碎又拼合的痕迹。
像极了他。
就凭这滴泪,他愿意赌一把,赌她能成利刃,一刀刀,刺向容瑾。只是执刃的人,必须是他陈烬。
在身体被唤醒之前,陈烬已悄声捏碎药丸,恶臭顷刻散开,宛如失禁。
那气味太过逼真,害得苏窈不受控地干呕。
容瑾退了数步,毫不客气地将她当作屏风。疑心再重,也被臭气搅散了大半:“罢了。既是这般不堪入目,确实不值当咱家再费神。”
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苏窈趁机又问:“他已净了身,不再是侍卫,不知往后该如何安排?”
“你想如何?”
“按宫里不成文的规矩,谁亲手净的身,谁便是他的再生父母。若干爹准许,往后他便是我的干儿子了。”
容瑾眼底分明有疑,嘴上却只淡淡道:“随你。此地腌臜,你自己看着办罢。”
话落转身便走,不只自己走了,还带走了门外一众内侍。
他没拿住苏窈的把柄,却也没放下疑心。这只金丝雀今日很不一样,像突然生出了脑子,既不慌张也不自证。不对劲,很不对劲。
最让他警醒的,是她分明在保这侍卫的命。
若要抓她的把柄,便要先给她喘息。猫捉耗子,从来都是松松紧紧、紧紧松松,松到你以为脱了险,再一爪摁住。
脚步声渐远,室内又只剩她与陈烬二人。
这人似笑非笑问道:“苏姐姐怎么和平日不一样了?你觉得,他信你说的话了么?”
“凭你都看出苏宫人与平日不同,他自然也能,你说他有没有信?”苏窈冷声道,“但我保全了你是真,这母子关系本就是假的,你可是太子殿下,我岂敢当你长辈,权宜之计罢了,你该懂。”
她此言冷静又坦荡。
原主与她性格相差太大,方才又情势危急,被人怀疑实属正常,但只要没有致命把柄,于容瑾而言,便还是衬手的物件。
物件最要紧的是好用,旁的,容瑾查不出疑点慢慢便会放过。
陈烬却不领情:“你到底想怎样?”
那双眸子在试探她,若看破她空无一物,说不定会杀了她,毕竟她知道他的秘密,是最大的威胁。
窗外冷风未歇,天色依旧阴沉,那微弱的光漏不进这间陋室。满室腥气浸得发潮,沉甸甸,连呼吸都费力气。
铁链不知何时已被他全然挣脱。
男人翻身下来,赤脚踩在血污上,一步步逼近。那张脸阴晴不定,像暴风雨前的浓云,藏着惊雷。
那眉眼逾深邃,便愈加危险,可她咬牙没退,用那点疼撑住怯意。
不能退。
与虎谋皮岂能有惧,他摸不透她的底细,再发狠,也只是试探。
“世人皆知,萧熠早死在了容瑾手上。你说我是,我便是么?”那身影笼着她,眼前彻底暗下来,只剩他眼底那点幽光,明明灭灭。
他以为自己刚纾解过,便无惧了媚骨,逞强逼近。
可距离太近,那香气又缠上了他,勾得他小腹一紧,分明才纾解过,怎么又?
眼底幽光晃了一晃,不过一瞬。可这一瞬,已被苏窈尽收眼底。
人类的任何生理反应,都逃不出她的法眼。他有破绽,可她不是才帮过他,这也太快了。
心理学和性生理学都有数据支持,恢复知觉的人会对撩拨格外敏感,长期压抑的男性一旦尝到甜头,反扑往往猛烈到吓人,掌心才干透,她可不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