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等待进入网审
小小黑待在出租屋的这段日子里，一直安静地缩在它还是蛋时就偏爱的那面墙角。
那个角落似乎对它有着特殊的吸引力，就像当初林昱怎么都想不通它为什么总爱滚到那里去一样。
林昱不知道小黑对小小黑说了什么。
只是在某天晚上，半梦半醒间眯着眼看到小黑把小小黑带到角落，两个黑色的身影贴得很近。没有声音，小小黑身上的银色纹路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暗了下去。
从那一天开始，小小黑不再试图靠近自己了。
在洗澡时，从门缝下滑进了的黑色“液体”又多了一滩，多出来的那一滩小小的，上面时不时会有银白色的纹路闪烁，那是小小黑。
等林昱洗完澡推开门出来，一大一小黑又会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小黑去干活，小小黑待在墙角。
林昱试过主动靠近小小黑。
他蹲在墙角，伸出手，轻声喊它过来。
小小黑会向前滚动一小段距离，然后在距离他手指还有一掌宽的地方停住。身上的银色纹路亮起来，又暗下去，像是在做某种挣扎。最后慢慢退了回去，重新缩进墙角。
林昱收回手，看着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小身影，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那团小小的黑色，明明是小黑的分身，却比他想象中更让人心疼。
“它要一直呆在那里吗？”林昱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小黑喂过来的饭菜，但是目光却直直盯着墙角那个身影。
小小黑虽然不靠近林昱了，但是这个身体还是会随着林昱的移动转动，始终保持嘴缝对着林昱。
小黑没有回答，又夹着菜把筷子递到了林昱面前。
林昱和小小黑的距离就这样被一种无形的界限隔开，点到为止。
他问过小黑为什么。小黑用附肢碰了碰他的手腕，传递过来的意象很简单——小小黑需要学会独立。
在黯墟，巡渊者的后代从出生起就要适应孤独，因为巡渊者注定要在深渊边缘独自行走。
林昱理解了，但并不代表他能坦然接受。
也是在那些日子里，林昱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次画完当天的漫画分镜后，他会新建一个画布，一笔一笔地画出小小黑的样子。
有时是它缩在墙角的背影，有时是它滚动的姿态，有时是它身上那些银色纹路在昏暗光线中发光的瞬间。他画了十几张，全部存进一个名为“小家伙”的文件夹里。
小小黑的离开，来得毫无预兆。
就是一个平凡的早晨，林昱醒来，下意识看向那个墙角——
空的。
林昱坐起身，环顾整个不大的出租屋，没有小小黑的踪影。
他转头看向小黑，小黑正蹲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它走了？”林昱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
小黑点了点头。
林昱愣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走到那个墙角前蹲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片空荡荡的地板。那里已经没有小小黑了，但地板上还似乎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
林昱的手指停在那片温热上，没有动。
小黑滑到他身边，伸出一根附肢，轻轻碰了碰林昱的手背。林昱没有抬头，低声问：“什么时候走的？”
小黑无法用语言回答，但它的附肢贴上了林昱的掌心。
小黑和林昱之间的联系，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深化到了新的程度。
已经不需要林昱被含进嘴里才能交换记忆和信息了，只要小黑的附肢轻轻触碰林昱的皮肤，那些意象和话语就能直接传递过去。
小小黑已经在昨夜被砾带走了。它乘坐着那艘黑色的舰艇，正在返回黯墟的途中。
小黑告诉林昱，小小黑在黯墟会是最高级的存在。
巡渊者的后代天生拥有压制深渊裂缝的力量，所有墨裔都会对它俯首称臣。它在那个没有光的世界里，会比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自由得多。
但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林昱。
他看着手心那截圆滚滚的附肢，思绪忽然飘到了大学毕业那年。
他曾有机会去外省的一家工作室发展。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工资更高，平台更大，能接触到更优秀的同行。
但父母不同意。
他们说太远了，说他不适合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说他的身体会吃不消。
当时的林昱不理解，甚至怨恨过他们。他觉得父母是在束缚他，是不信任他。
但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不信任。是不舍得。
就像他现在舍不得小小黑一样。
林昱看着那片角落，沉默了很久。
“它会记得我吗？”
小黑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它传递过来一个意象∶
小小黑站在舰艇的舷窗前，一直看着地球的方向。
画面结束，林昱忽然想起，他还没来得及把那些画给小小黑看。
他应该画一幅画给小小黑，它应该会像小黑一样放在嘴里。
他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
但都已经不重要了。
小黑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默默地靠过来，用身体将他整个包裹住，只是安静地抱着他，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林昱靠在小黑身上，闭上眼睛。
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打在旁边的地板上，在那刺眼的光斑旁，一黑一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对比，也是最和谐的组合。
与此同时，银河系的边缘，一艘黑色的舰艇正在星空中航行。
砾带着新任的巡渊者登上了舰艇。
旧日的巡渊者在银河系内找到了伴侣，不愿回归，但送来了后代。黯墟的子民做好准备，迎接新的希望。
信息发送出去后，砾收起通讯终端，转身看向站在舷窗前的那个小小身影。
作为寻渊者的副官，砾一直没有找到伴侣，也没有后代。
暗裔的职责是天生的，寻渊者从出生就是寻渊者，副官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