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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也要去捉妖吗》

45. 云芷师姐死了?

沧澜云家与其他三族不同。

族中弟子稀少,统共不过六人,且无一例外皆是云家血亲,或是掌门膝下儿女,或是旁支近亲。

长一辈的人常说,云家是四大家族里“最像一家人”的门派,弟子少,规矩严,亲疏分明。

云家掌门乃是女子,辈分尊崇,在四族之中自有分量,便是褚掌门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因弟子少,云掌门对族人要求极苛。

云渺渺虽年幼,却承着云家阵修一脉的天赋,不仅阵法精湛,剑术、符箓、药理也样样拿得出手,放在别家弟子中已是翘楚,偏生云掌门从不露半句夸赞。

她总觉得渺渺还能更好,还能再快,还能再稳。

云家家规森严,严到骨子里。

那日他们从京城回沧澜,云掌门头一个接走了云渺渺,旁人只当是心疼女儿,带回去好生休养。

自那日起褚岁就再也没见过云渺渺,她后来几次去云家,都被一句“小姐病了,不便见客”挡了回来。

头一回她信了,第二回她有些不安,第三回她心里已开始发沉。

明日便是云渺渺的及笄礼,褚岁早早备好了礼物,想陪渺渺熬过及笄前最后一夜,做第一个送礼的人。

褚岁捧着一只锦盒站在云家门口,反反复复问了四五遍,门内才终于松了口。

一个小丫鬟红了眼眶,低声说:“小姐失踪整整一日了,掌门一直派人找……沧澜城内外翻遍了,都没寻到。”

褚岁站在云家门槛前,手里的锦盒险些没拿稳。

她没说太多话,转身就去了唐家。

那时她还和褚听澜闹着别扭,白渊的事横在两人之间,她心里堵着气,不想去找他。

唐逸一听,连药方都没合上,跟着她出了门。

两个人从午后找到傍晚,走了沧澜城每一条街,问了沿路每一个摊贩。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唐逸按了按她的肩,说:“褚听澜在燕家。”

褚岁站在街口,看着天边最后一缕光沉下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褚岁终于还是来了燕家,她看见燕栩的时候,哭得眼泪直流,已经没有力气再撑着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声音沙哑:“渺渺不见了……我找遍全城也未寻见她……”

燕栩声音放低了几分:“你先别急。云家在沧澜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若是被人掳走,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查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了一会儿:“排除有人掳走,那就是她自己走的。人应该还是安全的。”

褚岁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他。

燕栩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你先想想,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只有你和她知道的?你们经常去的,像是,秘密基地那种?”

褚岁愣了一下,眼泪还挂着,眸间却泛出星,她想了想,还真叫她想起一处地方。

褚岁忽然攥住了燕栩的袖子:“有。城中有一间医馆,叫百草堂。坐馆的大夫去年患了急症,馆子就荒了,连药柜里的药材都没来得及收。”

“我和渺渺以前最爱去那儿,捡那些被遗落的药材、扮大夫、编病人的故事。那里有好几间厢房,我们最喜欢待在最里面那一间。”

燕栩站起身,朝褚听澜和唐逸看了一眼:“那便是了。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

-

百草堂的院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草丛里散落着几口破陶罐。

最里面那间厢房的窗棂上糊着旧纸,纸边卷了起来,被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云渺渺蜷缩在床脚,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背上。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整天,饿得肚子咕咕叫,也不敢动。

她还未从自己自己看见的东西的阴影中走出来,任何举动都使她如同浮萍般摆动。

云渺渺缩了缩身子,把自己往阴影里又藏了藏。

听见窗外有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门缝的方向,双手攥紧了袖口。

她四下张望,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床底、柜后、墙角——

她的目光在每一处空隙间飞快地跳跃着,像一只找不到巢的雀。

忽而云渺渺听见了一个声音。

“渺渺?渺渺你在里面吗?”是褚岁的声音。

云渺渺愣了一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床脚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推开门,褚岁就站在院门口,如同一盏光,稳稳地照在云渺渺身上,驱散了阴霾。

褚岁彼时手里提着一盏灯,光落在门槛上,照出一圈温热的暖黄。

云渺渺整个人撞进了她怀里,两只手攥紧了她的衣襟,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哭腔:“岁岁姐姐……”

褚岁把灯往旁边递了一下,燕栩伸手接了过去。

灯影在墙上晃了一下,褚岁这才把手落在云渺渺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低低的,像是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在。”

-

这间厢房位于百草堂最深处,隐于一架枯藤之后,寻常人若不留意,便径直走了过去。

与其他厢房不同,此处并无蛛网积尘,窗棂上的旧纸虽已泛黄,却不见破洞。

桌案上的粗瓷茶盏摆放齐整,釉面被擦得微微发亮。

墙角一只矮几上搁着几株干枯的草药,被人细心扎成小束,悬在梁下,风过时轻轻摇荡。

床榻上的褥子虽旧,却叠得方正,边角对齐,像是有人常来打理。

那是褚岁与云渺渺平日悉心收拾的痕迹。

她们在这里扮过大夫,编过故事,不想待在家里时,二人便经常来这聊天谈心。

褚听澜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点亮了桌角那盏油灯。

火苗跳了一下,稳稳地燃起来,橘黄色的光铺满了整间屋子,将五道身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暖融融地晃动了一圈。

云渺渺坐在桌边,正低着头吃一只热包子,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饿狠了。

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栗子糕,油纸包搁在手边,已经拆开了。

她吃得急,呛了一下,褚岁伸手在她背上顺了顺,她缓过气来又低头咬了一口。

待终于吃饱喝足,她搁下竹筷,捧着茶碗小口呷了几口热汤,面色才算缓了过来。

她抬眼望着褚岁,又看了看桌旁的其他人,眼眶微微泛了红,声音带着歉疚:“对不起……这次偷跑出来,没告诉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褚岁心里那口气从午后一直堵到现在,此刻被她一句“对不起”轻轻一碰,像一只被扎破的皮囊,呼地一下就泄了。

在见到云渺渺之前,这股气还在,她气渺渺什么事都不告诉她,害她担心一整日。

但在褚岁看着云渺渺那副眼眶红红扑入自己怀中之时,那股气早就不知散到哪儿去了。

她伸手替云渺渺把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自京城回来,我找了你好几回,回回都说你病了、不见客。你到底生了什么病?还有……”

“你这次为何要偷跑出来?”

燕栩也凑过来:“对啊,听说云掌门对云家弟子要求可严了,她不会打你骂你把你气跑了吧?”

云渺渺摇了摇低垂的头:“不是,都不是。”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但比那个……更吓人。”

她说着,搁在膝上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

褚岁注意到了,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不紧不缓地拢着那双微微发抖的手,像冬日里一只暖炉贴在冰凉的指节上,无声,却沉。

云渺渺的手指在那一小片温热下,终于开始吐露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

云渺渺在京城城门下见到云掌门时,本以为少不了一顿责罚。

她低着头,攥着袖口,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可云掌门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几位长老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探查了一番,又探了灵脉、看了根骨,确认无损之后,才将她带回云家。

云家血脉纯厚,弟子又稀少,云渺渺是云掌门唯一的女儿,素日里便管得极严。

吃什么、用什么、何时出门、何时归家,桩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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