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得逞
任骞捏了捏任溪知的手道:“我知道你这些年在你大伯手上吃了许多暗亏。但你从来没抱怨过,只是想着下次把事做得更好,再好一点。我一直期望着看看你的能力上限在哪里,所以一直不肯给你更多资源。就这样看着你跟你大伯你来我往过招拆招,终于你也有拆不动的时候。”
任骞要起身,任溪知立即伸手去扶。
任骞站起身,轻咳了一下。
任溪知立即折身去找茶水。
任骞接过任溪知的茶水,一饮而尽:“等你考中,我就让人给你置办府邸,你带着你母亲,你姨娘还有任惜霜搬出去住罢。”
“祖父。”任溪知眼睛圆睁。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做到。”任骞拉住任溪知的胳膊,“无论如何,都不要对你的大伯赶尽杀绝。最少也要他们体面的活下去。”
任溪知道:“祖父不要浑说。”
“答应我!”任骞神情肃穆,“用你心中最在乎的人,跟我起誓。”
任溪知眼眸微睁,一言不发。
任骞自己养在身边的孩子,他最清楚。
任骞这会儿倒真的像一个大家庭慈爱的祖父看着自己青出于蓝的孙儿一般,轻笑着:“你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不就是想从任府搬出去,自立门户吗?现在我许了,你为何又开始犹豫了?这不像你的性子。”
任溪知辩不出现在任骞的笑带着哪种情绪。
他只能望着任骞。
任骞知道任溪知为人谨慎,话不说开,他根本就不会动。
任骞继续道:“我给过你大伯时间了。从你去二皇子身边当陪读,已有五年时间。这五年里,你确实在步步成长,手段心机都比当初进府时更深沉,更隐蔽。”
任骞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任溪知。
任溪知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点点多余的表情。
“以至于你现在做的很多事,就连我也看不懂,想不明白。”任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变得有些感慨,“今日若是没有礼部投了郭家这事,我想还会在压你一段时间。但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这些年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你大伯又是那样没有远见的。一直把你压在家里,不让你入仕,我怕我退了以后,你大伯一个人在朝堂上孤立无援。”
任骞道:“我让你放过你大伯,是因为他根本就斗不过你。他在吏部尚书这个位置,多少也能帮你一些。有我在,他不愿意也要愿意。”
任溪知还是不说话。
在官场这么多年,任骞知道任溪知不说话是有别的要求,道:“说罢,除了分府别居,你还有什么要求?”
任溪知也不装了,他敛了之前演出来的孩子脾性,他知道任骞没这么好忽悠。
但不管任骞到底是真的处于对他这个孙子的疼爱,还是出于对他儿子的保护,他终究是对他让步了。
任溪知眸光瞬间变得锋利:“我要大房以后不插手二房任何事。”
“我答应你。”任骞应下。
任溪知立即竖起三指:“我任溪知对天起誓,无论我日后如何,都不会对任思义一家赶尽杀绝。若有违背此誓言,我最在意的人都会死于横祸。”
“好!”任骞拿住任溪知发誓的手指,“记住你今日誓言。任溪知。”
*
早朝一向是国子监学子每日必须议论话题。
今日户部侍郎提出由工部、礼部出钱给兵部募兵这事一下朝,没有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国子监。
白沧州坐在桌前抄书。
隔壁桌的学子讨论这件事议论地正欢。
白沧州听着,手上的笔渐渐停了。
礼部居然会在这件事上帮郭家……
白沧州下意识地在纸上写了个礼字,又画了一个圈。
这么说,上一世郭皇后倒台的时候连带着杜家也一起被清算了。所以杜景行这一世才对入仕这么上心。
他想凭一己之力把杜家从郭家的颓势里拉出来。
所以……
杜景行这一世最优解,还是娶五殿下。
背靠五殿下,日后天命帝登基以后,他就是长公主的驸马。即便是被清算,天命帝多少也会给杜家留点面子。
白沧州手上的笔逐渐攥紧。
他正想着,杜景行就忽然坐在了他身边。
杜景行风尘仆仆,气息混乱。
他垂眸一扫压在桌上白纸的字,低声道:“你知道了?”
白沧州没看他,换了张纸,伸手去舔笔。
“你……”杜景行咬紧了唇,“可有什么办法破局?”
白沧州这才抬眸看向杜景行。
从他带着清流杀回朝堂的那一刻,杜景行就知道他白沧州也重生了。
他现在着急忙慌得来找他,就是希望他帮他出谋划策。
杜景行一脸苍白,不似他平日里那般优雅淡然。
白沧州没有回他,只是又低下头去,继续抄书。
杜景行深吸一口气,靠白沧州更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郭家找到了父亲的私生女,那私生女是扬州瘦马,郭家给她赎了身,送了回来,可那姑娘的身契在他们手上。”
白沧州眼眸微眯,手上抄写慢了下来。
杜景行看他写字速度变慢,就知道他在听,一把拉住白沧州的衣袖:“我先把那女子留在我的院子里……”
白沧州写不了字,只能无奈地闭上眼。
杜景行又道:“郭家一家势大,与你而言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若帮我,就相当于帮你们清流一派……”
“杜景行。”白沧州打断他的话,目光缓缓落在他拉着他胳膊的手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杜景行拉着白沧州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一下。
白沧州缓缓望向杜景行,幽幽吐出一句:“以前从未有人帮过我。”
杜景行愣愣地望着白沧州,白沧州觉得讲堂里实在聒噪,便收拾了笔墨,带着书往茶室去了。
留下杜景行一个人坐在学堂里发呆。
*
白沧州刚出西讲学堂,就看见薛清站在不远处回廊下,望着他。
白沧州立即折身,穿过回廊,来到薛清面前,一礼:“祭酒。”
薛清看着白沧州怀里抱着誊抄好的书,问:“白公子缺银钱?”
白沧州也不避讳,直道:“家母重病在床,家里只有弟弟照看。我想着抄书攒点银子,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家母接到许都找个好郎中,好好地把病瞧瞧。”
薛清恍然,微微侧了个身,若有所思,又回身道:“上次国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