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诺斯费拉之影10
惨遭亲人放逐的,怜悯人类的,惹人怜爱又令人心痛的半吸血鬼。本该死于人类之手的薇拉,回到了她无比厌弃的地方。
为什么?
是什么改变了她原本的命途?
镰刀指向塞伦涅,薇拉没再佩戴面具,眸中只余彻骨冷意:“塞伦涅小姐,现在离开这里,我承诺不会杀你。古堡理应属于厄谢家族的最后一人,而非一个人类。”
塞伦涅没动。
“我原本以为,我是坐等图科与费尔蒙特自相残杀的黄雀,现在看来,原来我也只是你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借我这柄刀杀了费尔蒙特,就是你最终的目的。”
“蔷薇小教堂时,你说的那番话,都是谎言吗?”
薇拉不置可否:“不被血亲接纳的我,又怎会被人类接纳?”
双翼顶着寒风,带她急坠而下,转眼逼至塞伦涅身前:“你似乎不打算离开,那就让我送你上路吧!”
镰刀裹挟黑雾,在棋盘上刮出一路火花,径直挥向塞伦涅。
与此同时,夜空张开巨大法阵。
蕴含魔物血脉的薇拉亦在血月之夜得到强化,她脚尖点地,避开坠下的彗星,刃尖砸向塞伦涅周身的护壁。
黑暗与光明在空中交汇,神圣光辉自刃尖炸开,沿刀柄一路往胳膊蹿去。
她霎时痛叫一声,连番后退,衣袖已被焚作碎片,乃至下方皮肤都烙刻上了灼痕。
“你……”
塞伦涅咽下苹果硬糖,浑身笼罩叠加于庇护术上的圣光。
还好归零的信仰值没掉链子。
她一顿法杖,护壁猛地张大,一声巨响过后,薇拉被弹进断壁残垣之中。
吸血鬼弱神圣属性,身为混血种的薇拉也难抵抗那可怖的魔法。光斑仍在灼烧,就要沿肩颈烧至躯干,这样下去的话……她狠下心,一挥镰刀。
溃烂手臂落地,薇拉死死抑制住惨叫,下唇咬得煞白。断口在血月作用下逐渐愈合,她左手捞住镰刀,再次袭来。
“塞伦涅,你在今晚来到这里是个错误。血月之夜,优势在我,连整个世界都在帮我!”
黑雾翻涌更甚。
“自断手臂也在所不惜吗……”
塞伦涅暗骂一声疯子,氤氲黑气转瞬包覆视野,丝缕暗物质钻入黑色球体,触须般蔓向她。她只觉一阵眩晕,繁杂呓语涌入脑海。
护壁被逼得逐渐缩小,塞伦涅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回神。她双手执握法杖,妄图将那股气势格挡回去。
神圣之光如坠入深海,消逝于浓重黑暗。
黑与白的边界不再分明,镰刀钩起一块断裂石柱,刃部旋出寒光。
“砰——”
庇护术破碎,黑雾桎梏住塞伦涅,掐着脖颈将她猛地按在地上。
她呛出一口血沫,浑身骨头都快碎了,朦胧视野中,薇拉提着镰刀走来,睥睨着她。
“塞伦涅,你是个好人,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二人同时顿住了。
脚下响起无数哀嚎,凄厉之声从每一道墙缝里渗出,没入漆黑的旷野。
有人在猎杀血族余孽。
拉默?不,不会是他,古堡易主的那刻,他大概就与欧文离开了。
那是谁……
塞伦涅眼珠转了转,吐出一个字。
“不。”
薇拉面色冷了下来:“那你就去死吧。”
塞伦涅盯着挥落的镰刀,嘴角扯出一抹笑。
刺目白光晃晕了薇拉的双眼,待她挥开那枚月光术缔造的光珠,塞伦涅已不见踪影,地上只有一道法阵。只一眼,她便让其中溢散的邪恶气息攥住了心神。
法阵中央虚影弥漫,缠绕,交织,逐渐构筑为人型的灵体。
薇拉后退一步,大惊失色:“费尔蒙特?”
吸血鬼家主的亡魂缓缓起身,嘶吼一声向她扑去。
-
废墟的一角。
塞伦涅跪伏在地,学徒法师套装隐匿了她的气息。浑身冷得刺骨,并非冬日寒风所致,而是由内而外的,浸透四肢百骸的冷。
她深吸一口气,灌下治疗药水。
这几日,塞伦涅对法阵的研究并非只是装装样子。召唤现实世界的人类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那这个世界的亡魂呢?
于是她在此根基上进行了改良。
「召唤法阵
可召唤周围的亡灵替自己战斗,亡灵或绘阵者死亡时法阵消失。法阵存在期间,绘阵者将受到未知影响。」
就算再怎么改良,本质上还是禁术,很快塞伦涅就切身体会到了所谓的未知影响。痛苦,谵妄,濒死感一齐涌来,她死死扣住地砖,猛灌治疗药水以缓解精神伤害。
好在委托玫洛炼制了够多的药水。
巨大月轮之下,虚实身影纠缠在一起。
强大亡魂是不死者巨剑最好的主人,费尔蒙特拎着塞伦涅扔下的巨剑,劲风掠过,黑焰点燃半张棋盘。
烈焰蹿上衣摆,薇拉褪下外袍,镰刀挥开周身焚烧的暗物质,左脚踏出的同时,寒光一闪。
亡魂被拦腰截断,费尔蒙特面容扭曲一瞬,嘶叫间灵质紊乱,转瞬又蛛丝般黏连,身体复归如初。阴风掠过,巨剑重重拍下。
地面被砸出一道沟壑,薇拉就势翻滚,双翼猛地一挥,自脚底翻起风场,卷着她往半空去。
镰刀凝结的暗物质化为黑刃,斜劈下来,好似一场黑色的雨,费尔蒙特每愈合一道豁口,身型都会淡化几分。
身体虚实是亡魂血量的体现,薇拉悟出这点,正要一口气打过去,瞳孔骤然紧缩,踏着风场余韵往一旁避开。
巨剑铛的一声刺入身后的墙壁。
费尔蒙特扭曲的脸在眼中放大,巨大阴影压下,她被拍回地面。
作为纯血吸血鬼,费尔蒙特的蝠翼比她的要大上太多,黑色帷幕般沉沉压下。死亡气息包裹着她,喉骨被牢牢扼住。
薇拉脸色青白,她盯着那曾欺辱过她,放逐了她的兄长,灵魂深处像是燃起一把火,铆足一口气,不管不顾地斜挥出镰刀。
呲啦一声,一边蝠翼被结结实实地斩下,脖颈上的双手松了些,她一脚踹向费尔蒙特胸口,腰身一拧,在亡魂幽怨的哀鸣中,滚出那阴冷桎梏,余光瞥向后侧。
塔楼在先前的坍塌中摇摇欲坠,费尔蒙特掷出的巨剑,不偏不倚卡在下方裂隙之间。
薇拉向那头狂奔。
镰刀狠狠砸向剑柄末端,将巨剑送入几分。砖瓦发出巨响,赶在塔楼彻底倒下前,她猛地朝侧方扑去。
地面在咆哮,尘烟弥漫,待风暴平息,周围只剩遍地残骸,费尔蒙特不见踪影,一缕黑烟飘向夜空。
召唤法阵消失了。
薇拉起身,拂去身上尘土,拎着镰刀就要去寻找塞伦涅的踪迹。一阵刺骨寒意袭来,她被打飞了出去。
伤口边缘冰渣蔓延,她忍痛瞪视着身后之人。
塞伦涅面色苍白,霜之刃指向对方:“别再挣扎了。”
薇拉伤得厉害,吐出一口血沫:“使用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