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凝固》上映
五月十三日，星期五，《凝固》在首尔正式上映。
裴秀珠和朋友出来逛街，路过学校附近的电影院，看见门口换上了一张新海报。海报上的女孩戴着橡胶手套，指尖沾着一点暗红色，身后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右下角印着醒目的十九禁标识。
裴秀珠拉了一下朋友的衣角：“你看，柏林影后新作。李夕昭又拍电影了。”
朋友兴致一般：“《录像带》太惨了，看完难受了好几天。”
“这个看起来不一样。去看看嘛。”
裴秀珠小时候就看李夕昭演戏。当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觉得剧情好看。后来李夕昭沉寂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她忘了。没想到，她大学还没毕业，李夕昭已经拿到了柏林影后。报纸铺天盖地报道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人我早就认识！我就知道她是值得被看见的！
裴秀珠欢天喜地买了《录像带》的电影票，然后哭着走出了电影院。
但是这次的海报，看起来还是挺不一样的。应该不是苦情戏吧？
两个人买了票进场。
电影开头，嘉熙盯着电视里被砍下来的头颅，慢慢笑起来。影厅里很安静，裴秀珠听见后排有人吸了一口气。林东勋第一次出现，朋友明显坐直了一些，压低声音说：“好帅。”裴秀珠点点头，心里却为嘉熙捏一把汗。她只顾着自己开心，杀人凶手正看着她呢！
等到嘉熙和杀手在别墅里正式对上，她的心越提越高。她忍不住许愿：不要死啊，嘉熙看起来是个多好的小姑娘，这么死了好可惜。
到最后一幕，她呆住了。灯光亮起，好多人都没有缓过神。朋友摇摇她的胳膊：“天啊，我没有理解错吧，她把那个人的头割下来了，是不是？”
“……好像是。”
朋友哦了一声，又兴奋起来：“好有意思的电影啊，一般这种电影，女孩子不都是受害人吗，这个居然反过来了。还有，那个演杀手的男演员到底是谁，你之前见过吗？”
裴秀珠摇头。她更关心另一件事：“李夕昭演得多好啊，你不觉得吗？”
“那有什么稀奇，毕竟人家是柏林影后。”
两个人一直讨论到电影院门口。裴秀珠决定回学校以后就在PC通信上发帖推荐，并且要多带几个同学来看。这一部一点也不惨，她可以再看一遍！
电影正式上映之后的影评和试映会一样割裂。很多人认为剧情“令人失望，李夕昭放弃了对深度的追求”，“杀手的演技差到令人发指”，还有人质疑限制级电影为什么要用未成年主演。当然也有夸赞的声音，认为电影足够猎奇。
在褒贬不一的声音中，开画第一天，《凝固》在首尔各家影院卖出一万八千多张票。
李承元听说票房数字出来了，立即从楼上下来：“多少？”
韩正洙把几家影院传来的统计表推给他：“一万八千多张。柏林影后获奖后首部作品，众星云集的试映会，再加上《首尔日报》和娱乐报纸都登了几篇影评，首尔不知道这部电影名字的人恐怕不多。”
李承元问：“这个数字是今年第一吧？”
“准确地说，是从去年六月以来，本土电影最好的首日成绩。”韩正洙没有笑。他和李承元对视一眼，都明白彼此眼中的担忧。
当初签对赌协议的时候，没人能预料到，李夕昭居然在电影上映前拿下了柏林影后！那份协议几乎业内无人不知，现在无论是想反悔还是想捂住消息，都很困难。电影开局如此强势，他们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喜是忧，也是破天荒了。
一万八千张票里，也有金昌赫和宋贞英贡献的两张。
李夕昭离家以前，别别扭扭地叮嘱他们别去看。他们答应得很好，电影一上映立刻就买了晚场票。看完，金昌赫说：“比想象中好啊，其实没什么比较血腥恐怖的镜头。导演挺会拍。”宋贞英附和了几句，心里却在想，这哪里可怕了，我女儿多可爱啊，难道会有人看完之后不爱李夕昭吗？
回到家，金载民立刻从楼上跑下来：“好看吗？”
金昌赫慢悠悠地说：“还行。”
金载宪也问：“李夕昭演的好吗？结局是什么？”
金昌赫背着手：“小孩子少问。”
金载民大为不满，爸爸妈妈太坏了！李夕昭也是！这个家有三个人知道大结局，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们哥俩！
接下来周末两天，进场观众更多。首周票房非常强势，工作日降幅却非常大。到第二周周五，累计票房七万人次。对于一部小成本类型片已经足够好，对比起首日数据还是有点令人失望。
韩正洙拿到了整周的观众反馈数据。按年龄段看，观众里二十代是主流，超过60%，三十代占比20%多。中年观众往往冲着“柏林影后”买票，看完觉得不知所云。真正喜欢电影的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喜欢嘉熙，喜欢那个漂亮而倒霉的杀手，也喜欢影片的视觉效果。令人惊讶的是，无论哪个年龄段，女性观众占比居多。
韩正洙对着数据报告看了很久。第二天，他把下属叫来：“之前的海报发完了吗？”
“差不多了，还剩一些。”
“做一批新的，把柏林影后那句宣传语缩小一点，着重突出两个主演的脸。综合日报的广告减掉一半，增加时尚杂志、电影杂志和大学周边小报。多买点林东勋的稿子，夸或者贬都可以，重点就一条，很帅的电影新人。”
宣传方案报上去，李承元看了一眼：“你觉得单纯冲着柏林影后来的人已经买完票了？”
“差不多了。”韩正洙说，“我认为我们该换个思路了。故事本身也是值得营销的。另外，林东勋意外很有话题度。”
李承元的下属文尚哲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专员，他迟疑地问：“按现在的走势，十万肯定能过。过了十万，每张票就要分给李夕昭五百，还要继续追加宣传吗？”
李承元已经想通了这个问题：“为了不让她挣五百，剩下的几千块我们也不要了？”本来嘛，人家出演了电影，也承担了风险。没有李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