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人间炼狱
“你看见谁了?”
司瑶面色凝重,浮朔猫着腰,窃窃问道。
“黑……”司瑶沉着声,快说出口时止住了,似乎不确定,又探头侧身往外屋里望。
此时的外屋,只有一人一灯,依旧漆黑一片,但那人走过之处都点燃了一盏油灯,随着屋里的油灯尽数亮起,外屋原本的状况展露无遗。
司瑶眯着眼,想看清楚些,不曾想那人好似发现了她,掀布的动作一停,倏然转头,朝司瑶所在方向看去。
她猛得收回眼神,背靠墙滑坐在地,刚刚的一切,她都看得真切。
这竟是府衙停尸的地方。
五具尸首摆在五个木板上,都盖着白色粗麻布,唯有那个掀布的人,没看到模样。
浮朔听司瑶说话只说半截,反倒是刚刚那一探,司瑶有些魂不守舍,他顿时疑惑。
“你看清到底是谁了吗?”
司瑶摇了摇头,“没看清人,差点被人发现。”
浮朔双手抱臂,甚是不解。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跟凡人不一样。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地探,直接放出神识去看不就好了。”
司瑶摸了摸鼻子,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下来后,普通人当久了,差点忘了自己是仙这回事。
“要不你去看看?”
浮朔二话不说接下,外放神识去往外屋查看,司瑶则继续观察着外屋的变化,好随时应变。
时间一点点流逝,司瑶正觉得无聊时,浮朔赫然睁眼,脸色十分难堪,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看到的说了出来。
“我看清楚了,那个人是黑水。”
说着,浮朔脸色变差了些,似乎看到了是你不得了的东西。
“屋里摆的五具尸体,我有看到眼熟的。这些尸体就是出事的那五个人。”
浮朔说的这些,与她看到的没什么不同,只是后面的一句话,让她脸色瞬间白了些。
“我发现他把尸体垒在墙角边上,像是打开什么机关,要全部带走。”
司瑶连忙朝外屋看去,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地方。
而这一看,还真被她撞见什么不得了的事。
黑水拎着最后一具尸体走到墙边,但他并没跟另外四具叠在一起,而是拿在手上,另一只手在墙上不知道在摸些什么,只听见细微的机关触发声,墙体出现一道门,他拖着手中的尸体进了去。
司瑶旋即收回眼神,十分意外。
这可是官府衙门,黑水怎么会知道这里有机关,难不成是玉钦告诉他的?可这也不对啊,黑水又不是官府的人,这么晚了怎么可能随意进出衙门,还能不被人发现。
难不成还有玉岐什么事?可这也讲不通啊,要是玉岐参与了,他应该看起来跟玉钦一样年轻,怎么可能会抵住诱惑。这可是长生,不是谁都能抵住这种诱惑。
越想越乱,越理越偏,司瑶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找不到一点合理处。她决定先放弃现有线索的推敲,继续往下看看。
结果她刚一动,浮朔这活爹早就明晃晃地站在门口叫她,激动得就差没跟人进去。
“司瑶,黑水进去了。我们快跟上去,这趟感觉能钓到大鱼。”
我去,你小子,少害我点!
司瑶被他吓得魂都快散了,慌忙把人扯了回来,踩着低声,满腔窝火。
“你别出去!没看人只拖了一个进去,还有四个没拖吗?人家还要回来的。”
浮朔被训得不敢还嘴,抱着双腿,一脸忧伤道。
“什么都做不了,那我们现在干嘛?”
司瑶观察了下周围,确认无人,这才在浮朔身侧坐下。
“再联系一下傅蘅他们。总不能一直没消息,要是这样,我是真怕傅蘅会疯。”
司瑶苦笑一声,自打他俩说去救人,这死剧情就把他俩往反方向带,别说救人了,他俩直接上演跑酷,到处都有坑。现在跟傅蘅他们已经远到天际了。
尤其重点的是,傅蘅出来后要是没听到她一点消息,真不敢想会是什么样的局面,这也是从他挣脱原书人设桎梏之后开始,完全不可控。
“行吧,我给他们留句话,要是他们真出来了,也方便找我们。”
浮朔说着,手中在空中比划着,写出一行白色光字,最后一笔落下,飘在空中的字,化作一团光朝天边飞去。
看完浮朔写的内容,司瑶表示没问题,点了点头。
“希望他们出来了,也收到了。不然我俩下去还真说不准,有没有时间联系他们了。”
傅蘅三人刚走出矿洞,就收到了浮朔传来的消息。一个白色光点,迅速钻进傅蘅的眉心。
他没有阻拦,闭眼任由其进入,再睁眼时,诸漓面色紧张地凑近问。
“是司瑶他们吗?”
傅蘅看了眼一旁的金珠,眼神收回时,有了一丝迟疑,随后点头回道,“嗯,他们在泊阳城府衙,让我们直接过去。”
“真是万幸。”诸漓心安了些,展颜欢笑起来。“我们都没事。”
傅蘅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松。
还好,她没有出事。
“我们现在就走。”傅蘅给司瑶他们回了消息,手放下时,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这个诸漓听得很真切。
“就这么高兴。”
许是刚经历一场紧张的逃亡,这难得的轻松,诸漓不由得想起傅蘅和司瑶之间的事,由此打趣了起来。
“你这是想司瑶?”
“你就不想——”
傅蘅说话收了点,不夹枪带药,也不故意刺人,反倒是话语一顿,吐出两模糊语义的两字。
“他们?”
他的不答反问,在诸漓看来算是变相的承认。所以,她不打算深挖什么,点到为止。
“那确实很想。”
诸漓吞了颗丹药,也给傅蘅和金珠一人一颗服下。三人身上瞬间轻了不少,才跟着司瑶他们给的讯息前往寻找。
许是诸漓提的那一嘴话题,勾得傅蘅一路上心痒痒,他满怀希望,小心开口问。
“你觉得司瑶会喜欢我吗?”
诸漓听了这话,顿时诧异望着傅蘅,“这话,除了我,你还问过别人吗?”
她感觉眼前人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傅蘅了。
傅蘅想起浮朔那不靠谱的样子,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最后给了一个折中的答案。
“算是吧。”
诸漓听到这,都不用想,他说问的别人肯定是浮朔,自己也知道浮朔的说话性子,于是顺着话问。
“你都从别人那里得到了答案,又问我一遍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