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残阳
沈萦竹抱着阿娇兀自走在大街上,趁着没人,将她送进了一个小巷里躲起来。
“夫人,你……做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阿娇抬起一只脚,一只手还扶着墙。
沈萦竹稍微喘了几下:“你是没见过,他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我做的可不比他过。”
阿娇尴尬地挪动步子,她其实还是想问沈萦竹为什么帮她,她这么卑微,真的有必要跟唐允舟撕破脸皮吗?奈何现在的局势太过紧张,她现在是一个伤者,还跟沈萦竹站在一起。
“额……夫人,要不你还是带我去医馆吧?我这个样子不好走路。”阿娇轻轻地说道。
说到底,她还是怕自己成了沈萦竹的拖油瓶,到时候连沈萦竹都不愿意帮她了。
“行,那我扶着你走。”
北风呼呼吹过大街小巷,沈萦竹终于扶着阿娇走到了医馆,一个医师给她开了点药,她看了一眼,又是万年不变的药膏,有没有作用还得另说。
沈萦竹让她坐在医馆里,让她自己敷药,等缱绻楼的风头过了再回去。
“唐公子真的还会收留我吗?他现在恨不得马上赶我出去。”阿娇讪讪地问道。
“有我在,他就不能把你赶出去。”
沈萦竹看着阿娇上完药,百无聊赖,于是坐在窗棂边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棂上挂着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顺着沈萦竹的目光传到了那家客栈的门口。
那家客栈就在医馆的斜对面,前不久,沈萦竹就从里面出来,现在兜兜转转又走回来了。
她看到里面坐满了客人,他们把酒言欢,聊得很畅快,桌子上的餐食不多了,想来也是快吃完了,等到客人陆陆续续离开,她才从遮挡的人头后面,看到坐在角落的萧泠洲。
他抱着手臂,眼睛眯成一条线,淡淡地扫过一众客人,他的腰背挺得笔直,远远望过去也能感知到他的与众不同,那是一种文弱书生的独特感觉。
说是文弱书生,沈萦竹其实早就见过他挽弓射箭的样子,说不准他瘦削的身体之下,也有强壮的体魄。
阿娇涂完了药也很无聊,她凑过来问道:“夫人是在看什么?那边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吗?”
“没有,只是那边人多一点。”沈萦竹敷衍过去,还是托着腮在那里看。
阿娇也顺着望过去,不经意间也看到了萧泠洲,不过她不确定沈萦竹是不是也在看他,于是反复确认着,一会儿看沈萦竹,一会儿看萧泠洲,头都没有停下来过。
“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喜欢看戏的人。”沈萦竹微微一笑,“深藏不露啊。”
阿娇垂下头,怄气似的不去看她了。
——
冬天不冷不热的阳光洒下来,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客栈内的客人都走光了,萧泠洲才起身,他取过小二给的一小袋铜钱,便出了门。
方才空洞的眼神在路过的时候,刹那间放出光彩,他看到了沈萦竹,那个阳光底下光芒万丈的姑娘。
他注意到她身旁坐的另一个姑娘,于是没有装作熟人,只是用一种陌生人的语气说道:“姑娘,托着腮可是没事情做?不如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啊?公子刚刚不是坐在客栈里很清闲吗?”
萧泠洲微微一愣,抬起手指抚过窗台,然后竖起手指给她看:“这个窗台全是灰,姑娘是怎么把手臂放上去的呢?我刚刚是很清闲,但是我的那间屋子里面可是和这里一样,落了好多的灰。”
“那就是要我帮忙打扫喽?有钱拿吗?”沈萦竹见怪不怪地抬起手臂,拍了拍手臂上的灰。
“那肯定是有的。”
沈萦竹跟阿娇随便提了一嘴,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阿娇抓住了衣角,等到沈萦竹的目光转回来看她的时候,她又识趣地把手放开了。
阿娇这副娇弱的模样,似乎比沈萦竹还多了三分,好像一个人待在这里,就会觉得不安似的,沈萦竹觉得这里的没什么危险,就没去管她。
于是,沈萦竹就跟着萧泠洲走进了客栈,沈萦竹回头瞥了一眼,阿娇盯着他们,寸步不离。
沈萦竹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直到进了萧泠洲的房间,她把门窗都关紧,然后又立在了萧泠洲的面前。
没等她开始解释阿娇的来历,萧泠洲就率先开了口:“我认识那个姑娘。”
“啊?你怎么认识的?她不是一直都在这这里吗?”
“不是,她本来不是这里的人,她是……”
萧泠洲卡在这里,有点说不出下句了。
“快说!”沈萦竹按捺不住,敲了一下他的手臂,跟砸棉花似的。
“额……她的郎君之前来县衙报过案子,说是屋子里被下了迷情香,晚上把他的妻子弄得太狠了,他的妻子要跟他和离。”萧泠洲默默地垂下头,讪讪地继续说下去,“嗯对,她就是那个人的妻子。”
沈萦竹顿时觉得魂不附体,当时迷情香是萧泠洲下的,还顺势推给了唐允舟,虽然后来拿了别的事情搪塞过去了,但阿娇所受的苦难是真实的,她能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全部拜萧泠洲所赐。
说不定,她已经被娘家人抛弃,没钱没势,这才来青楼找点事情干。
现在,沈萦竹也哑口无言,萧泠洲错了就是错了,但他也没有办法立刻付出代价,因为她确实不忍心。
“你没跟别人说过吧?”沈萦竹悄悄地问道。
“没有。”
“那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当我什么都没听到啊。”沈萦竹还就真的闭上了一只眼睛看他,鼓起一边的脸颊,全然没有颓败之感,“我会帮她一点,就当帮她还债了。”
萧泠洲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呢,现在变成你欠我的了。”沈萦竹掐了掐他手臂上的肉,还轻轻地拧了一下。
萧泠洲面不改色,手臂上的肉微微泛红。
“你准备拿什么来偿还?”
外面是安宁的村庄,时不时传来几声鸡鸣和狗吠,沈萦竹像是直接跌入了一片麦田,她的身子底下不硬不软,还有几个小小的东西扎着她。
萧泠洲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