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两虎相争
就,两根手指?
月重华难以掩饰心中震惊,眼前女子只用两根手指就做到这种程度,甚至看上去都没用力,对方修为远在她之上,随意就能将她打杀了。
她自知性格莽撞,但不是个傻子,明白此刻该说什么。
“你我素不相识、从未蒙面,何来什么性命交付我手?姑娘言重了。”月重华客气微笑,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举起剑鞘作收剑的架势,对方便顺势卸了劲道。
她甚至不敢松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对方一举一动,收剑回鞘时,两人眼神再次交汇。女子眼中的谦卑客套流于表面,瞳孔正中明晃晃刻着绝对的自信和莫名的热忱。
月重华心头一惊,像被盯上的猎物,赶紧垂眸道:“不知有什么在下可以效劳的?”
说话时心头颤抖,左手藏在身后,握紧了召唤守卫的符咒。
不管来的是谁,至少能拖延些时间,再不济能将动静闹大,宗门那么多修士,总不是眼前这人能应付的。
“倒也不难,只是请姑娘,”绿衣女子拖长了声音,飞速按住月重华左边胳膊,道,“莫要与人通传。”
这一按来得太快,月重华还未来得及反应,手中那片薄纸的触感已经消失了。
她刚才做了什么!
那人也不藏着,另一只手用两根指头夹着符纸,轻轻一揉,就成了灰黄的粉屑。
底牌脱手,月重华瞬间慌神。
小师兄也在一旁看呆了,眼神不断在两人间来回。怎么回事,他带回来的人,他不清楚水浅水深?
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了,月重华强行定住心神道:“既然姑娘如此惧怕宗门守卫,也该清楚,若我二人有何不测,你也逃不掉。”
“妾身自然知晓这青云宗守卫森严,正是要……”绿衣女子退后一步,微微欠身却挺直脊背,不卑不亢道,“暂借二位宝地,避一避风头。”
叶轻舟总算坚定目光,从女子身侧绕过,靠到月重华一边,道:“师妹有所不知,前几日正是这位苏姑娘救我一命。救命之恩难以为报,正碰上这机会,还望你施以援手。”
月重华怒火攻心,几天不见这师兄就变了心,胳膊肘往外拐,竟然帮外人害她。
杀心又起,她侧过头狠狠瞪他,正好撞上他拼命眨眼,眼神明显得就差在上面写字。
怒气很快被这飞快眨巴的眼皮扇灭了,她总算领会到未言之意,于是将计就计道:“姑娘客气了,既然是师兄的救命恩人,断断没有见死不救之理。只是寒舍简陋,还请您不要嫌弃。”
绿衣女子客气道:“就麻烦二位了。相逢即是有缘,妾身苏缪,复苏的苏,未雨绸缪的缪,还不知主人家姓名。”
“月重华,重逢之重,首尾取月华之义,”月重华推开叶轻舟,让他去收拾屋子,“客人请进。”
木屋虽不大,住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月重华将珍贵宝物藏在师父留下的储物袋内,上有特殊封印,不怕被偷。如果被抢……真有这事的时候,能留条命就不错了。
安顿好不速之客,好不容易挨到半夜,她悄悄拉了师兄进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又在上面贴了好几张隔音符,还在门口放置了个防卫阵法。
布置妥当后,月重华急匆匆要冲师兄发问,结果他比她还急,大张个嘴,压着嗓子喊:
“师妹,我们完蛋了!”
“去去去,你才完蛋了,我还没完呢,”她吓得赶紧掐他胳膊,“小声点,那人修为深不可测,这隔音符还不一定能有用。你怎么把这种人带回来了?”
“好,我跟你说我这次出去……”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小声嘀咕,将这些天遭遇互通一遍。
叶轻舟出门采药,碰到众多凡人杀气腾腾前去抢药,他自知不敌,便乘纸鹤提前飞到目的地,等了十几日,终于在一个晚上动手,用灵药催熟快要开花的灵草。
然后就出事了。
守在附近的凡人发现了他,乱箭齐发,他吊在悬崖边左右躲闪,侥幸将花朵收入囊中,结果下一瞬就被射断绳子,连人带花从山上摔了下去。
这一下不得了,竟跌进了一个山洞里。一群人为了上面那一朵大打出手,山洞里却长了一地,蓝色花朵比路边野草还密。月光透过一个小洞照亮花海,场景静谧而诡异。
他往花海深处看去,正好对上苏缪的眼睛。
她早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仿佛是山洞的一部分。目光触及时,她正笑眯眯看着他,吓死个人。
还没来得及弄清这是人是鬼,山洞就被一个黑衣人炸出大口子。黑衣人原是盯上了他的法宝,一路跟踪到这儿,便想将两人一锅烩了。所幸苏缪还有一战之力,两人共乘纸鹤逃回宗门,路上耽搁了许多时日。
月重华冷静听完这一连串奇妙遭遇,对着手哈了哈气,默数三二一,对准脑门,弹!
“哎哟!”
“还哎哟!让你在外面露财,这下好了!”
说完又敲他几下脑袋,不知能不能打掉些脑子里的水。
“唔!我错了!”叶轻舟抱着脑袋吁气,“师妹,你说她现在要干什么?”
“外面有黑衣人盯着她,她不敢出去,”月重华知道这人还有天敌后,情绪稍稍和缓,“你说她到底是什么人,那边山里没什么灵气充沛的地方,还不见天日的,苦修都不选那种地方。”
叶轻舟另有想法,用手在嘴边围成一圈,小声说:“我怀疑,她不是人!”
这女子身上确实透着股阴森鬼气,难道不是人,是妖怪?
想到妖怪,她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我好不容易摘了花,她说这药对我没用,让我把花栽回土里。她看花的眼神怪怪的,而且,”他眼神晃动,声音颤抖,“而且我总觉得,她和花有不一般的关系。”
“是不是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打不过,”她叹口气,“宗门里的筑基修士也做不到,仅凭两根手指就让我挥不了剑。”
叶轻舟想到这里,忽然打了个寒颤:“师妹,白天你刺我……”
月重华胸口憋了团暗火,正好一巴掌甩他背上:“你活该!”
师兄忙给她磕头道歉,两人又叙一番闲话。
“我也奇怪,从山上掉下去,那么高,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他掀开衣服,“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月重华使劲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一把,听取哀嚎几声。
“不是没伤吗,嚎什么?”她定睛看了许久,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惊奇道,“这是什么法宝,还是法术?”
叶轻舟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啊。”
月重华气得拍他脑袋:“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还惹祸!”
他抱头,但没逃:“师妹,我知错了!”
苏缪映着月光打坐调息,耳朵轻动,露出一抹神秘微笑。
月重华又琢磨了一晚上,这到底是什么?
若是精怪,按理说过不了山门禁制,除非她实力强大,禁制于她无效。若是人,不知图谋什么。
她又不敢随意求救,怕符咒还没撒出去,自己先没了。
战战兢兢熬到天亮,白天也没法再闷头修炼,遂拉着师兄在屋子周围采采灵气,练练剑法。
二人切磋一番,结果自不必多说。欺负完师兄,月重华对剑法的自信又回来了。
“对了,还有你这刀枪不入的体质,”月重华用剑尖轻戳他身体,依旧刺不进去,“真神奇。”
“你别戳了,我看到剑尖就发晕,”叶轻舟嘴上说道,却自觉闭上了眼任她戳,“只是戳不动,身上还有感觉。”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需要你配合配合,”月重华掏出几张符纸,“你这身体,到底能扛到什么程度?”
叶轻舟猛然睁眼,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后抱头逃窜:“师妹,饶命啊!”
前有狼,后有虎,一边是神秘女子,一边是自家师妹,好像都不太想让他好好活着。
叶轻舟被五行法术轮番亲密招呼一回,除了衣服,全身上下连根头发丝都没受伤。
但疼痛是一丝不少,他抱着身子在地上打滚,破衣烂衫在泥灰里裹上好几圈:“嘶……师妹,能停手了吗?”
月重华收回最后一张爆炸符,看眼头顶石壁,别把自家山洞炸塌了。
“嗯,差不多。”
苏缪正在屋内闲坐,看到二人进门,撑腮微笑道:“二位,好兴致。”
叶轻舟脸上都是被烈火符熏出来的灰,头发被寒冰符冻成一坨,几乎衣不蔽体,看上去极不体面。他顶不住苏缪审视的目光,捂着身子先逃回房去。
月重华走到桌旁,沏茶敬客:“随便玩玩。快到晌午,苏姑娘可有什么需求和忌口,我好准备饭食。”
苏缪接过茶按住杯口,摇头道:“不必主人费心。”
结丹以上修士不必日日饮食,成仙后的修士彻底不用吃东西,这人到底是哪一种?
师父早已成仙,来去如风,躯体轻盈,但眼前人看上去不太一样,虽然身躯也是轻飘飘的,但总显得空。
师兄说得对,这姑娘就不像个人。
她似乎不在意他们密谋,也没有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但她说莫要通传……月重华还是不敢赌。
她总是笑眯眯的,却像随时要挖人躯壳、食人血肉。
为了证明猜测,半夜借送水为由敲开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