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秦澍落水一事没有传出去。
秦澍有错在先,也没脸闹,醒来只说是自己没站稳不慎落水,秦家自不敢深究。
但闹到这个地步,婚事是保不住了。
可秦家终究不甘,商议婚事这天让人去请了姜暮妤,指望她与秦澍有情分,只要她认,一样能和相国府国舅府结亲。
然到了这日,来的却是江挽风,姜暮妤连句话都没带。
秦家终于死心。
婚事退的还算体面,主要不体面也不成,秦家是靠着昔日微薄功勋度日,子孙后代没有大才,到了这一代唯有秦澍尚可,本来攀上国舅府的婚事此生也算是平步青云,奈何贪心不足,妄想攀上东宫。
而今事没成,还供出了东宫,秦澍哪里还敢奢求东宫护佑。
只求东宫不找他算账都是万幸。
不过他没想到云扶月竟然没有将东宫扯出来,他也只字不敢再提。
秦家灰溜溜回了府,这桩婚事也就到此终止。
江挽风回到府中,第一时间去见了姜暮妤。
“婚事已经退了。”
姜暮妤闻言放心了:“多谢大哥哥。”
她自小就知晓这桩婚事,长辈之命不敢违,她对这桩婚事没有什么期待,只遵从父命之命,可没想到她竟然不是姜家的儿女,原以为这桩婚事也就落不到她头上了。
毕竟这些年她与秦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委实谈不上什么感情。
可没想到秦澍竟然会约她游湖,话里话外略显为难,大抵意思秦澍钟意她,奈何家族之命难违。
她听得眉头直皱。
她几岁便去了灵犀宗,而今才回来一年,两人话都没说上几句,她实在不懂秦澍对她的深情从何而来。
但顾及体面她没有得罪人,只说她对他无意,日后莫要再来往。
直到认亲宴后阿月姐姐传来信来,她才知道原来秦澍一边对她表露深情,一边给阿月姐姐送糕点,她听完很震惊。
秦澍难不成想娶两个?
癞蛤蟆吃多了不成?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秦澍哪是什么喜欢,不过是在两边挑拨罢了。
幸得阿月姐姐早早拆穿,而她们对都秦澍无意,否则两家怕是又添一笔仇恨。
但她不明白秦澍这么做的缘由。
不过此事已了,她也无心再去深思。
而江挽风回到院中后,也不进屋,就望着东宫的方向发愣。
他今日才知原来他外放是因东宫进言。
那地方虽算不上苦寒,但实在也说不上一句好,州府不作为,鱼肉乡里,豪绅强势,匪寇横行,他去了一年处处受制,起先他以为是姜家做的,因外放旨意下来前,姜暮循曾面圣。
他憋了一年的火,今日终于有机会发泄,与姜暮循从厅堂吵到府门,骂他是背后捅刀的小人,几经争吵下却意外得知此事并非姜暮循所为。
原来他外放前见过圣上的不止是姜家,还有太子。
又是太子。
他虽没了仙界记忆,但这种处处被针对的感觉太熟悉了,难道,太子真是他的死对头?
他得想办法见太子一面。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就看到了应天宗的求救信号。
前一日,江知韫就和他那帮狐朋狗友去城外狩猎,江知韫没有在外留宿的习惯,不管多晚他都会回来,可这日,他没有回府。
因他经常大半宿才归,院里的人一开始都没多想,守在院外打盹,头一点再次醒来天都亮了。
发现江知韫仍旧没回来,院里的人这才着急忙慌的去前院禀报。
也是在这时,江挽风看到了应天宗的信号。
从江知韫院中下人口中他知晓江知韫去的狩猎场与应天宗发求救信号的地方不远,当即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凭江知韫闯祸的本事,难保不会与此事有关。
也顾不得安抚惊慌的母亲,急忙牵马出府。
姜暮妤也认得应天宗的信号,能让他们求援恐怕事情不小,她知晓兄长修为不深,不放心他一个人去,便也追了出去。
另一边,云扶月也看到了信号。
各大宗门之间有一条无形的守则,出门在外,不管看到哪个宗门求救,都不能坐视不理。
她虽然已经离开了宗门,但毕竟也曾是宗门弟子。
况且,应天宗的宋承秋师兄卖过他们一个人情。
她没多思索就带着谢柚出了门。
两边在街头碰上了面。
对视一眼,谁都没停下,一同往城外疾驰。
并肩而行时,姜暮妤同她说江知韫一夜未归,失踪的地方与应天宗求救的地方不远。
云扶月心中更焦急几分。
马太慢了,她朝身后喊道:“六师兄,你先去救二哥哥。”
“一千两。”
谢柚当即祭出灵力转眼消失无踪。
姜暮妤沉默片刻,道:“我也先行。”
望着很快消失在视野的两个人,江挽风云扶月木然的低下头,两个菜鸟认命的驾着马。
当二人到了事发地时,此地一片平静,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云扶月感知到了谢柚残留的灵力。
“他们一定在附近。”
二人下马四处探寻,很快便发现了一处结界。
可他们联手试了几次都没能破开,云扶月无力的看了眼江挽风:“大哥哥学什么都快,为何就是对修仙没有兴致。”
但凡大哥哥当年认真几分,他们现在也不至于被困在这该死的结界外。
这道结界不算多难破,可偏偏遇上他们两个菜鸟。
江挽风唇角绷得很直。
他是学什么都快,可奈何禁制在身,就成了除了修仙学什么都快。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时,眼前一道白影晃过,定睛一瞧,只见一只雪白的兔子埋头就往结界上一撞,莽撞而具有魄力,然后...被弹飞了。
云扶月眼疾手快去接,却只捏住了它的耳朵,她仔细端详片刻,皱眉:“是二哥哥那只吗?”
兔子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可眼睛却瞪得圆圆的:“是我。”
它没挣扎,只默默蓄力试图再撞。
颇有种不撞开誓不为兔的意思。
契兽与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何况还是‘命契’。
它如此拼命的要撞结界,只有一个可能,江知韫在里面,且它感知到他有危险。
云扶月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看向江挽风:“一起试试。”
兔子有五十年道行,他们一起撞或许能撞破。
终于,在两人一兔的合作下,将结界撕开了一个口子。
兔子迫不及待的冲进去就不见了影子,云扶月江挽风迅速闪身而入。
进了结界,与外头所见已是两方世界。
绿草成片一眼望不到头,不知名的小花稀稀零零装点在其中,云扶月进来时看见了兔子消失的方向,也顾不得欣赏眼前的美景,用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兔子没追到,但他们找到了应天宗的弟子。
正是前段时日才离京的宋承秋。
两厢都有些意外。
而那一瞬,云扶月江挽风清晰的看见宋承秋眼底期待的光散了,似乎在说,怎么来的是你们啊。
确实,连宋承秋都对付不了的东西,他二人来了也只是白送人头。
云扶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江挽风面不改色立着。
接着,云扶月迅速环视一圈,没有见到江知韫。
只是应天宗几位弟子...个个衣衫褴褛,形容狼狈,连宋承秋都是灰头土脸,她讶异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宋承秋的修为虽不比谢柚,但也是宗门中很出色的嫡子,怎连他都狼狈至此。
“追妖至此。”
从宋承秋的口中,他们得知原来他那日将兔妖送回宗门后,又领了任务下山,追踪一只在凡间作乱吸人精魄的树妖,树妖可比兔妖难对付多了。
应天宗的弟子一个救一个,最后尽数被困在了这里。
“那宋师兄可瞧见了二哥哥?”
宋承秋点头:“瞧见了。”
他带着几分愧疚道:“我们追踪此妖物至此,正好碰上赶猎物到此地的江二公子,是我一时疏忽,竟让那树妖掳走了江二公子,我随后撕开结界进来,找了许久都不见江二公子身影。”
云扶月与江挽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担忧。
不过随后云扶月想起什么,道:“宋师兄可看见六师兄和阿月妹妹?”
宋承秋眼睛一亮:“谢师兄姜师妹也来了。”
与云扶月江挽风不同,那二人都是宗门中的佼佼者。
“嗯,他们比我们先到。”云扶月若有所思道:“还有二哥哥契约的那只兔子,她与我们一起冲破结界,先我们一步进来。”
宋承秋却摇头:“没有看见。”
不论是人还是兔子,他们都没瞧见。
云扶月心里有了底。
看来六师兄和阿妤妹妹还有兔子都去救江知韫了。
只是可惜,没有看见他们往哪个方向去。
一直没有开口的江挽风突然道:“你们方才去过哪几个方向?”
宋承秋理了理杂乱无章还沾着草屑的头发,回他道:“西南方沼泽,东南方密林,正南方断崖都去过。”
江挽风又问:“每条路上都遇上了树妖?”
“嗯。”
宋承秋点头:“不过...”
他想起什么,抬手指了指:“其他方向虽被追赶得狼狈,但那树妖却没现身,只有正南方的断崖...”
他看了眼躺在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弟子,沉声道:“我们还没靠近断崖就被逼了回来,师弟便是在那里受了重创,差点丢了命。”
江挽风抬眸望向正南方。
云扶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让人靠近便说明那里有问题,二哥哥很可能就在断崖处。
宋承秋也反应了过来,见二人都欲前往,忙劝道:“那里太过危险,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云扶月知道他的意思,就连他们都没闯过去,她和江挽风去无异于送死,可江知韫在那里,他们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我们已经发了求救信号,只要附近有其他宗门弟子,看见必然会来相救的。”
云扶月却道:“等不了了。”
她看向宋承秋道:“几位师兄受了伤,便在此地等救援,我们先过去探一探。”
宋承秋焦急的看向江挽风:“江师弟,你快劝劝云仙子。”
江挽风一向沉稳,也该知晓此时此刻他们不能去。
然却听江挽风道:“二弟在他们手上,不得不去。”
“可是...”
云扶月又道:“六师兄,阿妤妹妹应该都在那里,宋师兄放心就是。”
见劝说不动,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