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惨案
大晟二十三年，海上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城的惨案。
出海的商船无故沉船，无一人生还。
有人说是撞上了海中礁石，有人说是船只过载。
真相已经和船一起沉入了探不到底的深海。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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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桐本是生在衣食无忧之家，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叶生根和林芝从来都是将她捧在手心里。
那时，阳修文和沈霜在银林镇中和叶家是对门，林芝对丝绸制衣的审美远超常人，入眼的丝绸布匹款式总是遭到全城哄抢，本来只是平日爱好，渐渐发展成了事业，大家都喜欢林芝的绸缎样式，叶生根在铺中露面经营，林芝在背后坐镇选材，叶家丝绸铺子越做越红火。
那时沈霜也频繁来叶家铺子里买绸缎，无意间凑巧，看见了幼时的叶桐长得乖巧可爱，两家门当户对，沈霜也颇为欣赏林芝的审美，觉得林芝的铺子将来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大。而林芝呢，本也觉得阳家就在对门，多年邻居相处甚好，知根知底，阳金元聪明机敏，前途无限，也是图一个安心，于是一来二去便和叶家定下了婚约。
叶家和阳家一直友好往来，经常走动，十分亲近，虽然离完成婚约还有十数个年头，但是镇上的人都默认他们两家已经是一家了。
变故发生在一段雷雨交加的日子。
银林镇气候温和，地势不低，从未下过这么大的雨，地面也从未积过水，可那几天，连篇大雨不断，地面不断积水甚至没过了一半小腿。
后来叶桐回想起那几日，烦闷的潮湿感仿佛就在眼前，那瓢泼大雨，五雷轰顶，怕是老天也在叹不公。
先是海上的渔民带回的消息，说是一支商船在海中遇见巨浪没了。可乍一听闻并无人当真，只觉得是时不时危言耸听，讲来给陆上人听的故事。
可渐渐地，越来越多人意识到这不是谣言，因为他们的亲人都在那支船上，且逾了归家之期多时都没有回家。
叶桐和叶生根也在其中，他们和众多受害者家属一样，聚集到了官府门口讨说法，得到的结果就是真相正在查明。
失踪的人尚未找到，可更多的麻烦事接踵而至，叶家也是。
讨债的人愈发地多，就算是掏空了家底，也无法还清，一部分货款由林芝带去了船上。甚至跟着林芝一起去了船上的伙计的家人都找到叶家来讨说法，说他们只有伙计一人支撑家里，伙计失踪，他们就要活不下去了。
终于等到官府的消息的时候，果不其然，商船之上无人生还，船只残骸早就沉海，难以打捞，至于原因，只说是天灾。
无人需要负责，无人给所有人说法。
其中有胆识的死者家属去了船司，偷偷勘察商船，直到船只质量堪忧的流言传出，官府难以服众，告知众人重新彻查，当受害者家属无人不等着新的进展，等着有人给这件惨案一个说法的时候。
始作俑者忽然投案自首了。
阴云密布之日，天上飘着雨丝。
叶桐站在路边的人群之中，看着囚车之中的人，那人披头散发，遮住了面容，看不清样貌，双手扒在囚车牢笼上，紧紧抓着，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左手没有大指。
虽然连面容都没有看清，但那人从此就刻在叶桐的心中。
官府查抄了罪人的家底用来赔偿所有受害者的亲人，可是受害者人数之多，那人的所有家产加起来也不够赔的。
他的姓名、画像，罪行被一一列出，张贴在官服门口的告示栏，叶桐看了一遍又一遍，记得清清楚楚。
秦侃，船司督造的工头，至于为什么要贪污腐败，又为什么要投案自首，其中原因一概不知。
叶桐的天真破灭了，她曾以为，官员都应当是好的，为民的，在无数人中筛选，脱颖而出的心思澄明之人。
但原来，那个位置上不一定是相配的人。
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抓到了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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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到现在不过几年，秦侃就从牢中被放出来了？
叶桐一时之间只觉得不该是这样，那船上数十条人命，不过几年就放出来了。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还来到了阳府门口。
叶桐也将秦侃和阳金元联系了起来，要说船司，一定是和阳金元有关系。
她看着眼前，视野之中桌面上的纸，纸上的字，她想说话，想将信息告诉邺潼，但却没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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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潼听见阳韩松说的，没有大指。
在记忆之中搜寻，检索到了叶桐尤为深刻的记忆，阴雨天囚车游街。
这人已经和记忆对上了号，身份也瞬间明了。
“秦侃。”邺潼张了张嘴，悄声道。
「“对！秦侃！”叶桐听见邺潼说出的名字，兴奋地想要大喊，只是在心中喊。」
“秦侃？”阳韩松也听见了，他凑得近了些，悄声确认道。
邺潼看向他，点了点头，二人此刻仿佛心意相通似的，阳韩松没有追问这个名字的由来，邺潼也没有解释，二人此刻只是互通了这两个字。
秋风从未闭的窗户吹拂进来，邺潼再去沾墨汁，砚台之中本就稀少的墨已经干涸，粗糙地附在砚台表面。
邺潼几下没沾到，拿着笔在砚台上蹭。
阳韩松见了，赶忙拿起了桌面上的新的墨条，重新为她研磨墨汁。
墨条在砚台上一圈一圈转着，邺潼放下了笔，手支在脑门，用力闭了闭眼睛，她有些不舒服，大概是连日夜半行动、思虑过多导致的后颈胀痛，此时需要思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梳理完了线索还要躲过眼线回去内院，她觉得有点困了。
但其实，被盯着又如何，就像他们没有沈霜害人的把柄一般，沈霜没有确切的把柄又能把他们怎样，长孙是不可能的，阳韩松是慢性死亡，毒药还没找到，所以叶桐还不会被封口。
为什么要畏手畏脚呢。
有时暴露一些破绽给凶手，反而能获得更多的线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邺潼找到了疏通思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