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心事
宋墨潇驾马不顾一切地冲在大街上,脑中还回忆着知夏方才说的话。
“姑娘和沈公子一同从包间中跑出来时,有不少人在追赶姑娘,他们似乎是知道两人的身份,有好几个看上去身强体壮之人,手上拿着像弩箭一样的东西,里面装了炸药。”
“沈公子为保护姑娘,肩上受伤,两人本是分开跑的,但姑娘力气悬殊,胳膊上受伤严重。”知夏说着,“我赶到时便与沈公子一同寻姑娘,找到姑娘时,浑身血糊糊的。”
他派出去的人皆数受伤,可见鲜国那边的武器的确厉害。
宋墨潇想到这,一滴冷汗掉在马背上,心中不断想着快点,再快点。
他凭着直接,赶往拒霜亭。
从岳阳楼后面走,离拒霜亭最近,她或许会跑向那。
……
沈耀言背着傅兮柠,视线不断扫在她正在流血的胳膊上。
方才他光顾着与刺客拼搏,以为傅兮柠只会躲在自己身后或者逃跑,谁知她却一同打斗,哪怕面对的是比自己高大不少,无论是力气还是个头都比傅兮柠强壮,她都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反而还想着如何护着他。
沈耀言深思着,傅兮柠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出忧愁。
他肩背只是被刀砍伤,伤势没傅兮柠的严重。随着傅兮柠的指引来到这隐秘的亭子。
他将傅兮柠小心放下后,便听她说:“在石凳下面有一个医箱。”
沈耀言照着她所说的位置找到一个崭新的医箱,“你经常来此处?”
傅兮柠趴在石桌上,解释的有气无力:“嗯,放这就是为了应急所用。”
沈耀言见医巷中的药还算齐全,手法熟练的拿出纱布和止血药,而后坐在傅兮柠身旁,先是打量伤口一番,他身上想要碰她的衣袖时,手不禁停在空中。
他没给姑娘处理伤口过,在军营手法向来比较粗糙,或许是怕弄疼傅兮柠,他小心翼翼地说着:“我给你包扎,你忍一下。”
傅兮柠只是默默点头,她眼前有些犯晕,或许是方才吸入浓烟味太多,又或许是打斗太耗力,她身体瘦弱,与壮汉打,她的确很吃亏。
沈耀言干脆直接将傅兮柠的衣袖用蛮力扯开,只见里面血肉外展,血部分止住,伤口不算深,但看着十分吓人。
沈耀言皱着眉,先是用纱布轻轻擦拭伤口,傅兮柠本就怕疼,下意识想要抽回纤细的胳膊,却被沈耀言温热的手抓回。
“我尽量轻点。”
傅兮柠看着沈耀言一脸认真的样子,为了转移注意力,便问道:“今日那些人是不是冲你来的?”
沈耀言没答,傅兮柠明白他这是何意。
“那些人跟踪你到这的?”
沈耀言摇头:“不算。”
“何时开始的?”
“狩猎大会之后。”
两月前的事,这些人跟踪他这么长时间,他都从未与旁人说起过。
“你为何总是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傅兮柠今日的确有些气,一是这些来路不明的刺客,二是打架没打过,还受了伤。
当时两人都躲在柜子之中,只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
两人肩靠着肩,挤在狭小的空间中,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傅兮柠不断听着外面的声音,紧张到冒出冷汗。
而沈耀言早已做好行刺准备,他随身带着匕首,手抵在柜子门前,视线却落在傅兮柠身上。
他不知在想什么,思绪被外面人的喊叫声打断。
“打开柜子。”
紧接着门逐渐被打开,沈耀言直接一脚将面前人踹开,拉着傅兮柠的手腕直接冲出包间,却不知四层已开始着火。
“就是他!抓住他们!”
紧接着一群黑衣人围住两人,以沈耀言的身手,解决这些人倒不算难,只是难免会受些伤。
可终究还是轻敌。
他们手中的武器与德武不同,行动起来更加灵活,命中几率也大,甚至可以一击毙命。
沈耀言肩上被刀剑划伤,而傅兮柠胳膊先是被短刀划了个长伤口,后又被类似弩箭的东西打到了大臂处,虽是从边缘划过,但立马淬了毒,只要划破皮肉便会中毒。
傅兮柠在紧急关头下见沈耀言呈上风,先跑开引走了一些火力,而后躲在一处扯着衣服将胳膊绑上绷带,让毒扩散变慢,又吃下随时携带的解毒丹。
整个人脱离的倒在地上,殊不知血以将衣裳沁透。
沈耀言发现她时,她整个人蜷缩起来,似是伤口太痛,看上去软绵绵的,沈耀言将傅兮柠背起,本想着先带回沈家,傅兮柠却说先处理伤口。
就这样傅兮柠指路,沈耀言背着她一路来到此处,在京城呆了多年,竟不知此处还有个亭子。
沈耀言一顿,对视上傅兮柠的眼神。
“你被跟踪,为何不与我说?”傅兮柠瞪着他,“我们不是盟友吗?盟友难道不该互帮互助吗?这么大的事,难道你想死了之后托梦告诉我?”
“还有,你明知有人跟踪你,还敢私自离开沈家,你不要命了?若是今日我不在,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对付那二三十个人?”
“沈耀言,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毛病?”傅兮柠越说越来气,“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受伤不说,受委屈不说,如今有人想要你性命你也不说,这世间到底什么事能比你自己重要?关键时刻不会求救吗?你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不知人多力量大?”
“沈耀言,没人要你去当英雄,你什么时候能自私一点?又什么时候愿意多相信一下旁人?”
沈耀言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傅兮柠知道,他身上的枷锁太多,以至于他不得不每日恪尽职守,甚至面上都不该有情绪。
可这不该是不会求救的理由。
他若是这样一直一意孤行,总有一天死了都没人知道。
“对不起。”
他小声开口。
对不起,是自己不够勇敢,不敢冲破这些枷锁。对不起,是因为他没能力保护好喜欢的人。对不起,是他害傅兮柠陷入险境。对不起,是他让傅兮柠替自己担心。
傅兮柠最后没辙地看向别处,就算傅兮柠指出他的毛病,沈耀言也不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改掉。
她又觉得自己方才话说的有些重,需要冷静一下。
而沈耀言却觉得傅兮柠好像对他很失望。
他不做声地继续擦拭着伤口,想哄人也不知该如何哄,更何况他也没立场哄。
“下次不会了。”
他又小声说着。
傅兮柠一愣,本以为他只会说对不起,这一句在意料之外。
“以后有事,我会与你说。”
沈耀言继续说着。
“好,知道了。”傅兮柠赌气地看着他,视线落在他伤口上,“你先处理你的伤口吧,若是穿着血衣回去,定会被家中发现。”
沈耀言摇头:“先处理你的。”
他起身准备查看傅兮柠另一边的伤口,却见大臂伤口血色发黑。
“你中毒了?”
“无碍,我带了解毒丹,已经服用了。”边说着,边从袖口里又拿出一颗,“你也吃一颗,以防万一。”
沈耀言接过直接服下,但眉头依旧紧锁:“还是先去瞧瞧医馆吧。”
“放心,我的解毒丹药效很好的,能解百八十种毒。”傅兮柠说着,“暂且没事。”
就在沈耀言还想继续坚持时,一阵喊叫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傅兮柠——”
宋墨潇见傅兮柠坐在石凳上,不顾一切跳下马,跑上前。
本惧水的他连湖水都不敢看,这次却直接掠过一切,来到她身前。
将她打量一番,每一处伤口都记下后,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回宫。”
傅兮柠本还未反应过来,奈何宋墨潇动作粗糙碰到伤口,傅兮柠吃痛地喊道:“疼!”
宋墨潇脚步一顿。
傅兮柠推他:“放我下来。”
宋墨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