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医馆
萧泠洲愣愣地回看她，她娇俏玲珑的眼眸就在眼前，眉心平缓舒张，即便在这样困苦的环境里，她依然保持着生的希望。
在爱人面前，也是如此。
她炽热的呼吸罩在他的脸上，周身的空气瞬间温暖起来，他不可自拔地搂住她的脖子，靠她更近。
她的手触碰到了他的后背，充满骨骼感的皮肤隐隐有些起伏，像是那未曾恢复的创伤，无时无刻都会刺痛他。
她便识相地轻轻搭着，怕自己一瞬间的用力让他的伤口撕裂。
萧泠洲缓缓移开他的唇：“你可是在怕弄疼我？”
面前的小姑娘乖巧地不像话，她微微抬眸，眼里罩着一层捉摸不透的水光：“不怕，我知道，这些伤口都是你爱我的证明。”
伤口会结痂、会长出新的皮肤，即便伤口好了，他也还是会留下伤疤，那伤疤一辈子也好不了。
这对于一个人来说，这是一种见不得人的耻辱，但是在那么一瞬间，萧泠洲希望他永远留下那种伤疤。
就如同沈萦竹所说的，那是他对她爱的证明。
他的鼻子酸了，他迫不及待地又亲了她一下，他知道她所说的“不爱他”只是虚言，她一直都很爱他，她只是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和他成亲。
“我之前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呢，跟我走，好不好？”
先前的沈萦竹还有些犹豫，现在的她倒是肯定下来了，但她也没有直说：“等你把唐允舟搞定了再说。”
“嗯。”
温热的呼吸再次扑打在脸颊，浓烈的爱意一如山涧潺潺的流水，一刻不停，一刻不息。
——
山洞外面的雪还没有化开，新的一批雪就已经悄然落下，可突然响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那声音像是鞋子踩在充满落叶的雪地里的声音。
有人来了。
萧泠洲率先感知到，拍了拍沈萦竹的背。
二人慌忙地躲在了神像之后，用巨大的石像掩盖自己的身体，不一会儿，山洞外面就有了人说话的声音。
“你说那安浔侯究竟死没死？这里为什么一直都找不到尸体？”
“肯定死了，这么高的悬崖肯定摔死了，尸体应该是被大雪掩埋了。”
“好，我们仔细翻一下雪，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外面突然又“砰”的一声，其中一个骂骂咧咧地说道：“这里什么东西，差点绊死老子。”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一阵尖叫声，此起彼伏，躲在神像后的二人都觉得耳膜要震破了。
这么大声，不怕雪崩吗？
“啊啊啊，你看，这里是那个兄弟的尸体，他眼睛都还没闭上，头上好大一个伤口！”
“啊啊啊，你别说了，他衣服都没了！”
“难道有狼，叼走他的衣服了？”
“狼你个大头鬼，有狼还不先吃尸身？”
“也是。”
……
门口的二人叽叽喳喳，一时间说个没完，但听起来吓得不轻。
萧泠洲还想着，跟着他们出去是最好脱离危险的办法，整理着的思绪蓦地被沈萦竹打断，他听见她说：“我这么像狼吗？”
“……”萧泠洲闭了闭眼，“嗯，好大一只母狼。”
“……”沈萦竹想要跟他争辩，但无奈的是，外面还有两个人，于是她将嘴抿成一条线，不接着说下去了。
“大哥，这个尸体太吓人了，我们要不还是走吧？”
“真胆小，区区一个尸体怕什么？”
“要是真有狼怎么办？”
他们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索狼存在的可能性，但没等他们思考多久，山洞里就传来一阵狼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传进他们耳朵里震耳欲聋。
“真有狼！”
接下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像是他们慌不择路。
在山洞里的萧泠洲和沈萦竹都笑了，他们模仿的狼确实挺像，已经得到了两个坏人的认证。
山洞这样闭塞的环境，想要叫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其实不难，更何况，那两个坏人心里有鬼，这才会以假乱真。
萧泠洲勾了勾唇，像是意犹未尽，他说：“要不要再亲一个？”
“想得美，下次再说。”沈萦竹莞尔，逐渐从神像后面挪开步子，正好将身子蹭着过去，就是这么一蹭，她瞥见了神像背后刻的字。
那些字有些被摩擦过，但隐隐约约可以识别出字形，那上面写的是“驯狼女神”。
沈萦竹呆住了，萧泠洲也跟着看过去，二人的表情都很微妙，像是刚刚吃了一口雪，嘴里猛烈得寒意还没有消散。
“这里真有狼啊？”沈萦竹问道。
“这上面写的是驯狼，那么这里的狼应该都已经驯服了才对，不然供奉这个神干嘛？”
“肯定是有狼才会供奉，况且这个神像好久都没有人来供奉了，不会灵验。”
……
二人一时争执不下，片刻之后，就都沉默了。
沈萦竹想起了唐允舟所说的那个故事。
他说钱塘江畔本来有一只狼，为祸众生，村民都拿它没招，反倒是那个女子，也就是月萦竹，唱着曲子，让那只狼掉进江里淹死了。
她本来以为是他胡乱编造的，不过现在她倒有所怀疑。
有没有可能驯狼女神是有原型的？她还跟月萦竹有什么渊源？
唐允舟能够找到这么一个世外桃源，还能跟先前的故事串联起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她恍惚了一下，却被萧泠洲全部洞悉。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说实话。”
她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所有的故事背景他都不知道，甚至现在的她都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事件联系起来，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的眉眼弯弯，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顺带着指了指神像上的字：“你不觉得驯狼女神很好笑吗？我脑子莫名浮现了一整个故事，从女神的到来，再到女神的救赎，简直不要太完美。”
“打住打住，现在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