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信不过别人,信周存
江南庭院内,青石板路直通深处,廊下挂着各式的八角灯笼,一黑衣人在前头领路,在灯笼下经过,不敢抬头看一眼,他身后跟两个人抬个长长的木盒子,从大门口一路疾步朝内院去。
温彦正端坐内院书房的紫檀木椅上,笔墨游走于画纸,肆意绘山水。
黑衣人行至书房门前,抬手示意后面的停下,谨慎地抬手叩了三声门道:“温堂主,混元剑寻回来了,完好无缺。”
温彦一听,放下笔欣喜道:“快呈进来让我瞧瞧。”
房门被推开,混元剑搁置在木桌上,黑衣人一招手,那两个弓着腰退出去了。
温彦道:“去把阿水叫来。”
“是。”
不到片刻,被唤作“阿水”的女子身着湖蓝软烟罗裙,推门而入,又反手把门闩拉好,恭敬作揖道:“拜见温堂主。”
温彦注意力没在她身上,随意摆摆手:“阿水,你来猜猜这是什么。”
“我哪猜得到,只是一个普通的木盒子?”
温彦故作深沉道:“是混元剑。”
阿水捂着嘴惊讶道:“是昆仑派前任掌门的混元剑?这把剑可是让全武林都在找,怎么就到了温堂主手里?”
“其他门派哪里找得到,不过是跟他们兜一兜圈子罢了。封掌门不日将抵达江南,你说要是我将混元剑献给他,武林大会召开之日,封掌门持剑会羡煞多少人。”
阿水道:“混元剑乃绝世名剑,封掌门得了剑,谁还敢跟我们万蜃派叫嚣?届时温堂主就是第一大功臣,我们都是沾了温堂主的光。”
这话把温彦哄得红光满面,搓搓手,打开木盒,一柄锃亮的剑躺在里面,剑柄、剑身刻的纹路都在证明着它的独一无二。
阿水夸耀道:“堂主,混元剑真漂亮,舞起来肯定也很好看。”
温彦明显很受用,嘱咐道:“阿水,派两个你信得过的人看管,掌门到那日,剑不能出一丝差错。”
“阿水一定完成任务。”
三条船还没靠岸,就见码头里里外外乌泱泱为了一圈,手下人道:“掌门,那是温堂主的人。”
封司翊立在甲板上,淡淡地“嗯”一声,他自认没到眼神不好使的地步,温彦站在一众黑衣人之间,穿了件雪白直襟长袍,也不嫌热得慌。
不像来接人,气质倒像哪个书院出来的大儒,他们父子俩果然亲生的。
“把我的金丝雀拿来,准备下船。”
船一靠码头,温彦就吩咐人站到两边,笑脸盈盈地迎上去。
封司翊瞥他一眼,径直走过,上了他准备的马车,将帘子一放道:“走。”
温彦怔了怔,恢复笑容,急忙坐上后面的马车道:“车夫,去栖凤庭。”
马车即将动身,范君辞掀帘子进来,用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道:“堂主,我见掌门脸色不太好看。”
“稳住,说不准正在考验我,先去庭院,把剑呈到他面前。”
“就怕混元剑落入江湖,您这么晚才得手,掌门心里对您起了猜忌之心,那可就麻烦了。”
温彦默了半晌:“让那些人散了,不要太招眼。”
范君辞道:“明白。”
就在马车离开码头之后,不出一炷香时辰,又有几条船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码头。
栖凤庭坐落于闹市背后的街,独得一份安逸。
原本安排在门口的人这会儿少了大半,只几个侍女恭候着,见封司翊下车,就弯腰作揖,举手投足带了些江南女子的柔。
温彦是个机灵的,身边的亲信更是会看眼色,要还是方才码头的阵仗,他必定要揣测温彦。
果然就码头到庭院的时辰,一路上没有排场,院内院外清风雅静。
封司翊满意地点头,如此看来,温彦羽翼并不如戚寒川丰满,胆子也小,还得靠他过活儿。
正堂屋内,一只椅子旁就站一个侍女,垂着眼候着,主位更是左右各站了一个,封司翊刚坐下,左边侍女帮忙理衣袍,右边侍女把茶杯倒上,屋子里瞬间被茶香灌满。
封司翊道:“温彦,听说你得了个宝贝?”
温彦走上前道:“正是今日要献给掌门的,昆仑派前任掌门的混元剑。”
“哦?我听说已经遗失很久了,寻来是要费些功夫。”
温彦一拍手,门外的女子带着身后的两个人进来了,将两人端着的雕花木盒放在正中央,便退出去了。
“掌门,混元剑在此。”
两个下人适时把木盒打开,封司翊登时坐不住了,双手把剑抬起,握住剑柄,清脆的一声,剑被全部拉出。
那剑身被擦得干净,能映出人脸。
封司翊眸间的惊艳掩饰不住,朗声大笑道:“好,做的好!武林大会上,我要用这把剑赢下所有人!”
看着他的兴奋,温彦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下了,正要开口,阿水轻手轻脚过来,在他耳边道:“戚堂主来了,正在庭院大门外。”
“他来做什么?赶了巧了,别是来坏我事的。”
阿水道:“要不要我推辞?”
温彦低声道:“不,让他进来。”
混元剑遗失这么久,也和戚寒川的手下脱不了干系。
剑被偷出昆仑派的这段时日里,并非一直都在他的人手里,中间好几次被戚寒川得手了,要是这次没有当机立断放置在院子,让阿水看管,几日之间都还要被戚寒川的人夺去。
到时候献宝之人恐怕就不是他了。
赶在宝剑呈给掌门时,戚寒川上门了,那好,正好给他瞧瞧。
戚寒川还未走近正堂,声音就传了老远。
“温堂主呐,许久不见,你这院子打理的是好,果然心中无杂事,就有闲心捣腾花花草草。”
温彦只是微笑,并未回应他,待他走得近了,定睛一看,中间还站着一个人,装作吃惊:“原来封掌门来了,温彦,掌门既要到江南,你怎么不给我来个信,若不是我今日来,恐怕又错过面见掌门的机会了。”
“见过掌门。”戚寒川站直了拱手道。
封司翊斜眼看他,把剑送进剑鞘,回身坐回了主位上。
戚寒川道:“恕我眼拙,掌门手上拿的剑可是混元剑?第一眼看就和别的剑不一样,果然是威风凛凛,。”
温彦没好气道:“戚堂主真是说笑了,这剑你都快看包浆了吧,说什么第一眼见。”
戚寒川眨巴眼睛:“我说的是第一次见掌门持剑。”
温彦被摆了一道,恨得牙痒痒,阿水在他身后小声道:“他这话似是夸剑,又似奉承掌门,不是心里不平衡么,装腔作势。”
戚寒川眼尖,瞄见她说悄悄话,道:“这不是宋溪姑娘吗?小名阿水是吧,上回见你还是个石墩子高的小丫头,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第一次见戚寒川时她也有十岁了,他胡说八道什么?虽说她是个子从始至终就不高,总比石墩子高多了。
宋溪翻了个白眼,戚寒川也不恼,依旧咧着嘴笑,自顾自地往一张椅子上坐,倒满杯茶品着。
封司翊眼神示意侍女退出去,温彦忙让她们出去,而后封司翊轻咳一声道:“你不在西南镇守,来江南干什么?我不记得有招你回来,听说周存去西南了吧。”
“瞧掌门这话说的,我是西南一脉,可那地方又不是牢狱,我还不能四处走走?况且西南有我弟子张巧巧,周存那伙儿人是肯定活不了的,掌门万事放心。”
周存那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