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庄园
更衣室的门被易倦一脚踹开,虞涟被他放下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他后背贴上储物柜冰凉的金属门板,整个人往下滑。易倦单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捞回来,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柜门上。
“现在怎么这么怂?”易倦故意笑话虞涟,“之前在训练场上怼麦迪森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到了看台上就缩成鹌鹑了?”
虞涟的睫毛抖了两下,抬起眼睛看他,用手指戳了戳易倦,声音又变回软绵绵的调子:“那才不一样好不好,怼她是为了让她以后不敢惹我。但在看台上被全校围观你亲我……我害羞。”
易倦眯起眼睛,很想说你是真害羞还是装的害羞,但当虞涟仰着头看他的时候,他决定暂时放弃追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低头又要亲下去,更衣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了。
“以斯拉!你他妈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吗?”奥利弗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然后他看到了储物柜前两个人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操。你们要接吻能不能锁个门?”
“你能不能敲个门?”易倦头也没回,不紧不慢地把撑在虞涟耳侧的手收回来,顺便帮虞涟把被自己揉皱的衣领整理好。
虞涟从易倦肩侧探出半个脑袋,对奥利弗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嗨,奥利弗。”
“嗨。”奥利弗机械地回了一句,然后猛地摇头把自己晃清醒,“不对,我不是来说嗨的。以斯拉,你在比赛结束后当着全校的面翻上看台、强吻观众、公主抱离场。这三个行为单独拿出来任何一个都够论坛首页挂三天,你一口气全做了,你考虑过公关团队的感受吗?”
“我有公关团队?”易倦转过身,靠在储物柜上,双臂抱胸质问。
“当然,你的公关团队就是我!”奥利弗捂住胸口,声音里全是痛心疾首,“你知道我刚才在更衣室外面挡掉了多少个想冲进来采访的新闻社成员吗?我说以斯拉赛后需要二十分钟的战术复盘时间,任何采访都不接受。结果你他妈在更衣室里复盘到别人嘴上去了?”
虞涟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易倦语气懒洋洋的:“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你至少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奥利弗双手抱头,“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亲我的男朋友需要提前打报告?”易倦反问。
“说不过你……不过实话实说,我觉得你帅炸了。”奥利弗竖起大拇指,“翻上看台那个动作,十分。公主抱,十分。当着全校的面亲他,一百分。以斯拉,你今天简直是浪漫喜剧电影的男主角。”
易倦正打算回答,放在长椅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亮起来,易倦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一瞬。
“谁?”虞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备注就被易倦一把捞起手机。
易倦侧身躲开,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妈。”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奥利弗和虞涟对视一眼,虞涟用口型问“他妈妈?”,奥利弗用口型回“你等着看好戏”。
“嗯,刚打完。”易倦靠在储物柜上,语气比平时接其他人的电话时明显收敛了许多,“赢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易倦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皱眉。
“不用。”他打断对方,“不是,你听谁说的?”
又是一长串的话。易倦的眉头越皱越紧,右手无意识地开始掰储物柜门的铰链。
“刚在一起没几天,没必要。”易倦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而且他不是女生。对,男的。所以呢?你不用特别准备什么,真的不用——妈。”
对面显然是直接把电话挂了。
易倦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缓慢地抬起头,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长椅旁边假装系鞋带的奥利弗:“奥利弗。”
金发中锋系鞋带的动作停住了。
“以斯拉。”他没有抬头,但声音抖了一抖。
“你跟我妈说了什么?”易倦眯着眼睛,语气危险。
“什么都没说。”奥利弗站起身,开始往后退,“真的,我发誓,我一个字都没说!”
“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红。”作为青梅竹马,易倦实在太了解奥利弗的撒谎习惯。
奥利弗看了看易倦的表情,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好吧,是你妈妈主动给我发消息的。”
易倦没有说话,但更衣室里的温度似乎凭空降了几度。
“事情是这样的,你妈妈昨天给我发消息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因为她说你这学期电话打得比以前还少。”奥利弗的语速很快,“我当然说没有!我说以斯拉怎么可能被人欺负,他不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然后她就问那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就说你在谈恋爱……”
“奥利弗。”易倦身体向奥利弗逼近。
“我发誓我真的只说了谈恋爱!但是她一直追着问,让我发送对方的照片。你知道你妈妈追着人问问题时候的本事吗?那是遗传,以斯拉,你逼供的时候跟她一模一样,我根本顶不住。就发了一张万圣节舞会的照片,就是那张虞涟戴着面具的侧面照,我发誓就一张!”奥利弗被易倦逼到退无可退。
“所以。”易倦打断他,“我妈不仅知道我在谈恋爱,还知道对方是谁,长什么样,是中国人。”
奥利弗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然后她刚才打电话告诉我,”易倦一字一顿地说,“她这周六要在斯科特庄园办一个派对,让我把‘那个漂亮的中国孩子’带回去给她看看。不等我拒绝就直接挂了。”
虞涟从长椅上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但眼睛已经瞪得溜圆:“派、派对?斯科特庄园?这周六?”
“听起来是。”易倦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自己打完一整场球赛都没有接这一个电话来得累。
“我不去。”虞涟以最快的速度缩回了长椅角落,“绝对不去。那是你妈妈,是斯科特家族。而且我是男的,你妈妈会不会看到我就失望得当场叫保安把我轰出去,这种事情在小报上天天都有!”
显然这位被霸道总裁小说荼毒颇深。
“她不会。”易倦说。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你刚才不是说她以为你在跟女生谈恋爱吗?”虞涟理直气壮反驳。
易倦沉默了片刻。他刚才在电话里提了一句,但对面显然根本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只顾着兴奋地规划周六的派对菜单了。
“我母亲也是中国人,你不用担心她对你有什么意见。”易倦走到长椅前蹲下来,跟缩成一团的虞涟平视,“而且她这个人,怎么说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虞涟问:“什么不一样?”
“你见到就知道了。”易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她是我见过最难拒绝的人。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