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他生气了
天色转暗。
江拂雪吃了足足八只螃蟹、还有一大碗蟹黄面,才停下来,靠在谢沉钰肩膀,仰着脖颈向天上看。
太阳降落,月亮悬挂在空中,星星点缀月亮照耀不到的夜空。
江拂雪抬起手臂,将一颗星星抓在手心,童心未泯地和谢沉钰分享快乐:“谢沉钰,我抓到了一颗星星。”
谢沉钰往他手心看了一眼,夸赞道:“很棒。”
江拂雪开心地搂住他脖子,呆毛不自觉地翘起来。
谢沉钰按下他呆毛,在这静谧夜色中,陪他一起观望星空。
天渐渐变得更加昏暗,在无尽漆黑中,江拂雪头一点一点地,最终,像星星砸入怀,砸进谢沉钰怀里。
温热呼吸喷洒在耳边,像是睡着了一样。
谢沉钰把江拂雪抱进怀里,站起身,回到屋内,给江拂雪脱了衣服和鞋袜,卸了发簪,把他放到床上,又给他盖上被子,掖好被角,谢沉钰起身,向二皇子殿走去。
江拂雪听着脚步声逐渐由清晰变得模糊,等听不见脚步声的那刻,他唰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射而起。
快速地披了件外袍,并穿好鞋子,江拂雪也向着二皇子殿而去。
*
二皇子殿内。
谢清珩托着脑袋,靠在榻上,吹着凉风。
桌上放置的药都快要凉了,他都没有要喝的打算。
裴明朗从膳房取完糖走回来,看到的就是他这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欠揍模样,额头微跳,快步移动到他面前,将他从软榻上提溜起来。
谢清珩没骨头一样靠进他怀里,身上那股药香直往他鼻子里钻:“你回来的也太慢了。”
裴明朗道:“再慢也慢不过你喝药的速度。”
扶着谢清珩来到桌前,他把药碗端起来,递到谢清珩嘴边:“喝了。”
谢清珩推开药碗,拒道:“苦的跟要人命一样,不喝。”
裴明朗掏出一块红糖:“你先吃块糖,吃完糖再喝药,就不会那么苦了。”
谢清珩笑道:“你这话术骗骗小孩还行。”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就着裴明朗的手,吃掉了那块红糖,绵密甜意在嘴里化开,他接过透着微弱热意的药碗,喝掉碗里苦涩的药。喉结滚动,咽下去最后一口,贬低道:“难喝。”
裴明朗算是附和道:“药就没有好喝的。”
谢清珩哼笑一声,拽住他衣领,吻上他的唇。
在屋顶看到的江拂雪:!!!
在墙边看到的谢沉钰:……
在二人或震惊、或沉默的神色中,谢清珩松开裴明朗的唇,贴着他唇畔低语:“现在呢。”
裴明朗:“……你嘴里的除外。”
谢清珩像是满意这个回答,又亲了他一口,取出血色瓷瓶塞进他手里,和他耳语:“我白天的时候采集了一些江拂雪的血,你拿回去让苗疆来的那个人检验一下,看看他血液里有没有什么特殊成分。”
裴明朗道了声“好”,收起瓷瓶,转身便要离开。
谢清珩勾住他衣袖,阻断他脚步,面对裴明朗询问的目光,没有解释的意思,青葱似的手指一点一点落到他衣带,轻扯了下,裴明朗衣带散开,坠落地面。
谢清珩勾住裴明朗衣襟,暧昧低语:“清心寡欲了那么多天,你就不想开开荤?”
裴明朗顾虑道:“万一被人发现,你……”
谢清珩食指抵在他两片唇瓣之间,道:“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的。”
说完,他松开手指,偏浅的唇瓣印上裴明朗的嘴唇。
旖旎水声很快响起,水墨色锦袍和银白色锦袍被扔到梨木衣架上,因常年不见阳光而变得苍白的身躯被世人眼中的朗朗君子抵在床褥之间,极尽占有。
江拂雪蹲在屋顶,看着谢清珩和裴明朗上了床之后,开始口口在一起,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们在……干什么。
江拂雪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干脆合上瓦片,施展轻功飞回地面。
好巧不巧地,谢沉钰在这时走出房间,听到落地声,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二人就这么撞上了视线。
江拂雪:“……”
谢沉钰:“……”
江拂雪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他强装镇定,举起手和谢沉钰打招呼,“嗨,谢沉钰。”
谢沉钰一时没回应他,拉着他走远了些,语气危险:“装睡?”
江拂雪抵死不承认:“我本来睡着了,但被你吵醒了。”
谢沉钰要是信他这么拙劣的谎话,就可以去检查脑子了,他刚打算教育一下江拂雪,江拂雪识破他的意图,先发制人:“谢沉钰,二皇子和裴明朗他们在做什么啊。”
谢沉钰沉默片刻,道:“你再过几年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江拂雪抱住他脖子,无意识地撒娇,“你告诉我嘛,好不好。”
谢沉钰残忍拒绝:“不好。”
江拂雪撇撇嘴,松开他脖子,朝二皇子殿走去。
谢沉钰拉住江拂雪手臂,将他拽进怀里,不顾他的挣扎,道:“别去。”
江拂雪生气道:“你不告诉我,还不让我去问其他人么,谢沉钰,不带你这么霸道不讲理的。”
谢沉钰紧了紧抱他的力度,道:“他们如今在做的事,不适合你现在知道。”
江拂雪不服气道:“为什么不适合。”
“你还太小。”这是谢沉钰的回应。
“我十四了,不小了。”江拂雪忆起谢沉钰百事通的模样,接着道,“而且,你也就比我大五岁,凭什么你什么都能知道,而我却要被你限制。”
江拂雪越说越气,最后气得用力推开谢沉钰,向着宫门跑去。
谢沉钰没去追他。
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江拂雪这次生气和之前一样,用好吃的哄哄就能哄好了。
*
朱红色宫门前。
江拂雪向守在宫门口的两个守卫出示了出宫令牌,离开皇宫。
这个点宫里的马车全部停止供人使用,除非发生特殊情况,否则没有人能在这月黑风高夜用宫里头的马车。
江拂雪还不想因为自己和谢沉钰吵架惊动其他人,凭借记忆里的路线,向左拐弯,沿着路前行。
他方向感不是很好,绕了很多路,走了很长时间才回到江府。
守在府邸门前的侍卫见他回来,俱是一惊。
守左门的那位侍卫道:“大公子,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江拂雪:“我…想娘亲和爹爹,还有小妹了。”
侍卫丝毫没有怀疑江拂雪说的话,一边说“下次不要这么晚回来了,影响睡眠不说,还对大公子你身体不好”,一边替他打开了门。
江拂雪道了声谢,进入江府,熟门熟路地来到暮春苑,推开寝卧的门,越过门槛走进去。
里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和他上次离开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江拂雪脱掉身上松松罩着的外袍,上床,随便拿了条薄被盖住自己,闭眼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的缘故,他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一夜之间,醒了六七次。
第二天醒来,眼底成功长出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