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免行钱一
付家小院内,付宁跟在付守川和白月娘身后转个不停,嘴巴也停不下:“又不是不要这处院子了,只暂且租个新院吗!”
“不行。你自个算算,一月多少钱呀?租了新院子,咱家怎么办?你还有货摆在东屋里,这处又要空置着?”白月娘开口否决。
白月娘背着付宁冲付守川努嘴,让他开口打消付宁另租院子的念头。
付守川只做没瞧见,就是不肯开口。
他觉着付宁分析的对,换个环境,不仅付宁省得折腾,也能让他好好温书。
往年没考上,一是因为他要给家中挣钱,不仅要当先生教孩子,还要去给人抄书写信,自然就短了温书的时间。
再有一样,他的气运也着实有些....差。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事。
他家为什么好好的内城宅子不住,突然搬外城来?
就算原先的宅子和外城就差那么一堵墙,那也是内城!
不就是因为科举前夕,隔壁的邻居火烧连营,不光把自己家烧了,还把他媳妇的陪嫁宅子烧去了大半?
这下好了,又是要吵嘴,又是要搬家,还要讲书册什么的赔给书肆。这么一堆糟心事,等他到了考场,十分的心气只剩下三分。
还有前科科考,前前科科考.....
付守川越想越觉着付宁说的太对了!
换个环境,住着舒服,他也能安心温书。
见付守川左右扭头,就是不瞧她,白月娘伸手就要掐上付守川的胳膊,先前他们两个可是说好了,不用付宁的钱,他这是什么意思!?
付宁斜身插进俩人中间,打断了白月娘的动作,她搂上白月娘的胳膊撒娇:“娘!你就当疼疼我吧,每日在路上走的时间太久了!咱们搬过去,再不用来回几个时辰的跑了。再说了,让爹好好温书,这次一举得中才是正经,我如今又不是养不起你们!”
白月娘被说得心动,可是想到事事都要让付宁一人辛苦,她就是松不开这张嘴:“你且让我想想。”
眼瞧着她松动,付宁拉过付安,一起在白月娘身边打转,歪缠着白月娘:“娘,你就应了我们吧,咱们换个新屋子,比这宽敞,比这舒服。”
白月娘被她缠翻得头疼,指着屋子问她:“咱家哪里不好了?三个屋子,多宽敞?想住哪就住哪。”
付宁拉她进门,指着歪着的窗框给她瞧:“窗户漏风,墙也漏风,哪好了?”
夏天还能说是屋里热,留条缝透气。可等到冬天里,细细的冷风从窗户缝硬往屋里挤,吹得她脑门生疼,都不必再特地开窗散气,这一处就足够了。
春秋两季,窗边倒是没什么风了,可屋里又变得闷闷潮潮,土墙上都要渗出水珠,睡醒起来被子一股子霉味,似有千斤压在身上。
更别说此处连个像样的桌子也没有,她盘账,付守川温书,还要一起挤在那张折叠的桌子上。
她先前没钱的时候,有个房子就是极好的。如今手中有钱,心里有底,自是要找个好屋舍住。
每天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睡觉,可不能马马虎虎的糊弄。
付安在一旁当无情复读机:“娘,你就答应了吧!应了吧,应了吧,应了吧。”
白月娘揪起她衣领往外提溜:“去去去,你懂什么就答应?”
付安的确不明白,换个房子会有多好。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三岁的时候,住的房子比现在要好。
可她觉着,姐姐既然这样说了,总不会有错的吧?
瞧着娘亲就是不点头,付安也不劝了,她颇为惆怅地坐在门槛上,翘起二郎腿抖啊抖,学着学堂里大孩子:“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白月娘猛虎回头,吓得付安蹦了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
付安察觉出不好,哆哆嗦嗦的回答:“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付!守!川!”
不大的小院里鸡飞狗跳,最后还是付守川抓住罪魁祸首,双手举起付安,将她举过头顶对白月娘发誓,自己真没教过付安这些,这才平息了白月娘的怒火。
付安觉着自己被冤枉了,委屈地躲到门板后面抽抽搭搭:“本来就是,阿恒哥哥说了,就是要听小孩和女子的话,要不然他们就会发火的,我又没说错.....”
付守川把门板往里推,把付安夹在中间问:“瞎说什么呢!谁教你的这些浑话?”
认字不见她记性这么好,记这些倒是快。
付安透过门缝去瞧娘亲,见她真生气了,姐姐还在她身后给她顺气,付安也顾不得害怕,扁着身子硬挤出门板,跑向白月娘。
她人小腿短,跑起来眼泪甩得乱飞:“呜呜呜,娘,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
白月娘好好教了付安一回,这才消了气。
付守川在一旁同情地看着付安,说什么不好,非要讲这一句,白月娘就知道这一句什么意思!
瞧院里平静下来,付宁再次旧事重提。她只今日一天闲下来,不将事情说妥了,这房子她是找还是不找呢?
只是她才说到一半,大门后突然传来一阵‘哐哐哐’的拍门声:“付东家在家吗?付东家!付东家你在吗?!”
付守川反应极快,从后蹿了出去,挡在娘仨前头打开了房门。
一瞧来人,付宁还真认识,是苟行老家的孙辈,论起来年纪比她还要大上几岁,如今在家中杂货铺子做活,与付宁打过两次照面,却不甚相熟。
瞧见他一脸焦急的模样,又是如此用力的拍门,付宁一下就想多了。
她霎时间心脏狂跳,腿也软了,只是她理智尚存,强撑着站起身来问:“苟大哥,怎么了?”
“付东家,快走吧,我阿翁正找你呢!”
付宁险些被他吓个半死!
有事说事,干嘛吓唬人呢!苟行老无事,幸好,幸好。
付宁被他带着上了租的马车,疑惑问他:“苟大哥,到底是什么事?”
急三火四的找她,驴车也不坐了,改坐了马车,虽然也是拼车,那也比驴车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