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谷底的风卷上来，带来一股难闻的潮腥味。
一行人沿着崖脚行走，江砚忽然抬起头，“程峻。”
前方几步的程峻站住回身看他，“怎么了？”
江砚指着崖壁上方，“你看那边。”
二三十米高的位置，横着一道黑黢黢的裂口，仰头望去看不出深浅。
江砚：“岩窟蟒的巢穴口通常会留有气味标记。”
程峻用力嗅了嗅，的确有混着岩尘和暗河的水汽气息，与书上描述的特点一致。
江砚投出地形图，他们所在的区域标了三个红点，是高度危险区。
他指着地图中裂口所在的位置，“你去探探路？”
“我自己去吗？”程峻面露难色。
江砚惊讶：“对啊，探路不都是一个人去吗？你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我……”程峻眼神闪烁，“我以前在赤泽星小队的时候，我们从来不会一个人去探路，一个人是不是太危险了？”
“啊？”江砚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是让你去探路，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打岩窟蟒，有什么危险的？我们都是一个人探路啊，一个小队四五个人，连探路都要结伴同行，还怎么做支援，怎么应对突发情况呢？唉。”
苏漾眨巴起水汪汪的眼睛，“程峻，你是不想去吗？”
不等程峻开口，她接着道：“原本我以为是我加入你和姜一的小队呢，我还想着能让姜一带带我，你临时和我说不能和姜一一队了，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和队里解释清楚，你如果只想坐享其成，我要怎么和队里交代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程峻急得都有些结巴了。
能够匹配到两名第一轮排名百名内的队员，他确实心生感激，可是，让他独自深入疑似岩窟蟒的洞穴，实在是太过危险，和靳珩一队时他从来没有单独执行过如此危险的任务……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江砚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只是让你去看一眼，你要真遇到什么问题，难道不会呼救吗？你一呼救，难道我们还能不救你？也不知道你在这磨磨唧唧什么，算了，我去吧！有这劝说的功夫，我都去完回来了，我还不是想着能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眼见江砚和苏漾都满脸失望地看着自己，程峻立刻梗起脖子：“我去！还是我去吧。”
“那就你去。”江砚勾唇，接着又道：“不过，最好不要使用异能，听说岩窟蟒对异能的感知非常敏锐，你要是用异能，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用异能，难道要徒手攀爬吗？
程峻仰脸望了眼高高在上的裂口，问：“你们的近地飞行器……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不行，”江砚锁眉，“我们的近地飞行器一次充能只够来回，回去的时候还得用呢。哎呀，程峻，你到底行不行啊？”
他投来审视的目光，“你好歹是进入了第二轮，不会是在装怂吧？还是说……你们赤泽星就是这个水平？”
“当然不是！”关乎星球颜面，程峻心一横，踩着岩棱开始往上攀。
岩棱锋利，隔着手套依然硌得掌心生疼，他咬着后槽牙强忍着，一点一点往上，满脑子都是不能给赤泽星丢脸。
石屑扑朔朔往下掉，声音越滚越远。
不知爬了多久，他低脸往下看了眼，腿便是一软，心也跟着发颤，索性不看，铆足力气往上。
许久，他终于挪到裂口下方。
探身看去，里面黑得不见五指，但比起在下面时，那股尘土腥味更加浓重，简直到了呛人的地步。
“你仔细看看！”江砚喊道。
程峻再爬一步，半身伸进去，确实看不清，他只好摸出火机。
“噌”一声，火苗跃动，蓦地，两抹幽红在最深处随光显现。
程峻以为是什么东西在反光，熄灭了再看，那红色不仅仍在，中间还多出两条竖瞳。
那是岩窟蟒的眼睛。
“有吗？程峻？”
“程峻？”
呼喊不时传来，程峻不敢出声，手抓紧岩壁，也不敢动弹分毫，满心期盼这条岩窟蟒没把自己当做活物。
嘶嘶嘶。
显然，岩窟蟒不傻。
吐信声响起，他纵身要逃。
可惜，为时已晚。
岩窟蟒迅猛冲来，上方石壁骤然炸开，碎石和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来，一条有五人合抱那么粗的蟒身弹射出来，鳞片灰褐，与岩壁交混，蟒头张开，直直咬向程峻的腰。
程峻勉强闪身躲开，岩窟蟒不依不饶，甩头摆尾，尾巴横抽他胸口，将他抽得飞出近百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原本说会随时支援的队员正躲在安全地方望着他。
江砚冷嘲道：“哎，蠢得要命。”
程峻后知后觉，这才辨别出他们不过是把他当做吸引岩窟蟒的诱饵。
将将落地之时，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后领。
没等他反应，姜一已经一手拎着兽骨，一手拽着他稳稳站定。
程峻被随手丢在地上，滚了一圈，呛了一嘴土。
他坐在土堆上望去。
天地苍茫，岩壁高耸，姜一傲然其间。
她背对着他，红发随风飘扬，成为这晦暗世间里最鲜亮的颜色。
那条岩窟蟒半条身子挂在石壁上，口中吐着红信，与姜一遥相对望。
姜一右脚碾了碾地上碎石，兽骨从左手换到右手，沉肩蓄势待发。
不知为何，岩窟蟒没有冲来，只是缩了下脑袋，整条蟒身退回了裂口，接着往深处游去，不见了。
姜一没追，望着裂口若有所思。
她身后，程峻扶着痛得要裂开的胸口艰难地站起身。
所有的话堵在嗓子眼，他用力挤了出来，“……谢谢。”
姜一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客气。”
她扭头看向正朝她走来的江砚一行。
“又见面啦。”江砚悠悠闲闲地挥手。
“小眼镜。”姜一挑眉，“还有白毛。”
白衍的灰蓝色眼睛眯了眯，没回应。
江砚扫了眼姜一身上的流辉星制服，戏谑发问：“这么想加入流辉星啊？连比赛都要穿我们的制服？”
姜一挺起胸膛，“这是你们流辉星输给我的，是我的战利品！”
笑容从江砚脸上转移到了姜一脸上。
江砚垮着脸撇眼道：“上一轮没遇到你，是你运气好，现在可逃不了了。”
“我没空和你打。”姜一一口拒绝，“我这次要进前一百，我要去拿分了。”
江砚冷笑：“就凭你？”
崖壁后面传来一串脚步声，赤啸大嗓门喊道：“还有我们！”
赤啸拉着齐阿九和云若微从碎石坡上冲下来，冲得太急，刹车时带起一片碎石，差点把程峻就地掩埋了。
姜一要走，江砚不由分说对着她的后背甩出两道气旋，气旋集合无数利刃，所过之处，砂石被搅得粉碎。
与此同时，白衍悄无声息地从侧翼切入，苏漾则从另一侧矮身逼近，她朝着姜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