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行将远渡
吃完夜宵，林知远与黄素芸加班到十点多钟，才揉着脖子从办公室离开。
看着大楼前拿着手机打车的林知远，黄素芸把主驾驶车窗放下，几乎算得上是轻佻的对他一眯眼：“小美人，顺路啊。”
她头发扎了起来，手搭在窗沿，笑眯眯地看着林知远原本平静的脸色默默抽动了两下。
接着，黄素芸好心情地打开后座车门，林知远强忍住一言难尽的面色，拉了几下车把，试图开副驾的门。
副驾驶车门牢牢锁着，黄素芸似乎铁了心地要让他坐后坐。
他默默转头看向笑盈盈撑着脸看他的黄素芸，只能一本正经道：“谢谢素芸姐。”
学姐大大，你在全院老师眼里的那种清冷白月光人设要崩塌了！
“这个点打车，挺贵的吧？”等林知远坐好，黄素芸发动车子，引擎无声加速，她从后视镜一瞄林知远：“有没有考虑买辆车代步？”
林知远“唔”了声，摇摇头：“再攒两年钱吧！”
“哎......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结果攒到买车的钱，就想着再攒攒房子首付。攒到房子首付的钱，就想着再存一点应付贷款。”
“结果我都三十三岁了，才搞到人生第一辆车。”黄素芸似有惆怅道，接着，她轻声道：“其实，对这些我们想要将其留在手中的东西，有时候越患得患失......”
她没说完下半句话，只是瞟了一眼后座的林知远，轻轻摇摇头：“哎，年轻真好啊。”
“你很年轻。”林知远认真道。
“我...？”黄素芸笑了笑：“我念本科的时候.....你小学都还没毕业吧？”
“三十岁...真的很年轻啊。”林知远侧脸看向窗外奔驰的夜色：“以前我也想过，我的三十岁是什么样的。”
“素芸姐，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性......说实话，我很敬佩你。”林知远认真道。
“哈哈，学弟，听你这么说，我挺开心的。”黄素芸笑了，从后视镜看了林知远一眼。
“如果我再小几岁，跟你一样大，真说不定在学校里就开始追你了。”
“那...我的大学生活也会不一样吧？”她仿佛惆怅般叹了口气：“以前，我把那些东西看得太重了...导致我的青春年华，其实陷入了一种自视甚高的、刻板的绝境里。”
她淡淡道：“虽然我后面保研去了更好的院校，但，实话说，凭我当时的实力，让我自己考试，也能考上。”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她顿了顿：“我也因此见到了一些真正的值得敬佩的人，有的...甚至跟你一样年轻。”
“可惜，你比我小那么多岁，你甚至比我那从小揍到大的弟弟年龄还小！哎，只剩母爱和责任心了。”她似有遗憾地摇摇头。
林知远没说话，半晌，他低声道：“素芸姐，你的青春才刚刚开始呢。”
“哦？”黄素芸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财力、资历、能力...你在三十岁拥有的这些东西，正是二十岁的你所期盼的，不是吗？”
“......”
黄素芸收起了那种调笑般的笑意。片刻，她眼神再次扫过林知远抿起的嘴角，眼神闪烁了一下：“知远...有时候我觉得，你在看着周围的那些人时，是在直视每个人的灵魂。至于身世、年龄、学历、外貌......还是什么其他肤浅的那些东西，对你来说都并不重要。”
“是错觉吧。”林知远夸张地挑了挑眉：“我也是个人啊。这样说，感觉我马上就要飞升了一样。”
“哈哈哈，可能只有那些跟你相处过的人...才会察觉到这一点吧。”她自嘲般扯扯嘴角：“你的敏锐程度......确实震惊到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拿着许多人羡慕的工作，却在这里伤春悲秋。”
“我难道会觉得你虚伪吗？”林知远反问道：“我不会这么想的。”
林知远低声道：“这种冲突感很正常的，或者说，这样才是我认识的你。无论是谁的一生，都很难做到完美吧。”
“两全其美的选择很难拥有，因此我们才会在记忆中一直一直加深那些自以为错过的时刻。其实不是后悔当初的选择，而是思考着另外一种人生的可能性。”
“在一些可以改变人生的重大节点上，若在接下来几年、十几年的日子里常常想起当时的另一条路，那么这种可能......已经成为了执念，跨越了‘选择’本身的简单意义。”
“因此，当时的选择是什么样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你想要重来的那一版人生，也是为了拯救现在因执念而徘徊的自己吧。”
“.......”
黄素芸沉默。
“...相当的一针见血啊，知远。”
半晌，她开口道：“你说的对。倘若我真的回到以前，估计也还会选择现在的这条路。”
“我...我其实是害怕看到自己的皱纹的。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我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以前的大学生活，幻想着当年的另一种可能，其实是想弥补青春的那些遗憾。”
“以一个有钱有权有颜的状态去弥补，不是很好吗？”林知远半垂下眼，露出了一个笑：“就从这一次出国之旅开始吧。”
“...没错。”黄素芸也笑了。接着，她重振旗鼓，大喊一声：“冲啊！！！”
油门一脚到底，林知远因瞬间加速涌上座椅的推背感，差点整张脸都扑倒黄素芸背后的头枕上：“！”
引擎轰鸣加速，四十多万的轿车性能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不远处人行道上几乎人人侧目，有人发出了“哇”的惊叹声，顺着黄素芸不知什么时候开启的一小条车窗缝隙吹了进来。
风将黄素芸和林知远的头发都猛地吹起，林知远强行捋开糊眼睛的飞发，有些惊恐道：“好...像、超——速了!”
“easy啦。”黄素芸很淡定哦。
她迎着风，突然大笑了几声：“——知远，你是不是有很多桃花啊？”
“——啊？”林知远眯起眼，狼狈地躲在座位后面，黄素芸一个漂移，在无人的马路上飞驰：“不管男的还是女的，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
“啊！！！”林知远死死抓紧安全带，完全没认真听黄素芸究竟在说什么。
黄素芸逗人失败，失望地叹了口气。
五分钟后，车终于减速，缓缓地停了下来。
林知远顶着一头鸡窝头，脚步虚软地下了车。黄素芸的发型也没好到哪去，但还是坚强地按下车窗，朝林知远挥挥手。
“祝我旅途愉快吧。”
“嗯。”林知远随便梳了两下头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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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三，也是他和黄素芸约定出国的日子。
距离他登出死档，已经过了三天。
林知远拉着行李箱，带了个黑色的鸭舌帽站在机场，最后检查了一次包里的证件。
“很好，护照，身份证...银行卡流量卡，全部OK。”
只不过出差的这一个月，林知远肯定没有机会再跟卧室里的游戏仓接触了。
所以，直到回国之后，他才能再次登录“死档”。
陈光瀚将享受只有一个人的套房，可他得知林知远那么快就要出国的消息，露出的竟然不是开心，而是一种被如同被抛弃的可怜神色。
林知远顶着这种幽怨的目光，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虽然游戏的进程停滞不前，但“海舜”的出现绝对会吸引林知远这一个月的注意力——只要能得到有用的消息，满打满算也不会亏。
而且，他也需要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