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你打算怎么办?”回绾风斋的路上,萧鹤允问道。
月栖看了他一眼,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他好像还挺高兴,眼底的幸灾乐祸差点都收不住。
月栖说先这样吧,“他那样,也做不了什么。”最多亲个嘴摸摸小手罢了。
萧鹤允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一句:“他都那样了,你还留着他干嘛?”
月栖说自然是留不得的,“我会挑个日子与他和离的。”
萧鹤允傻眼了,“和离还要挑日子吗?”
月栖往身侧瞥了一眼,见他难掩失落,便有些不明白了,“我和不和离,于你也没什么差别吧?”
萧鹤允胸膛一起一伏,似乎是气着了,“怎么没差别,差别大着呢!”
月栖连忙替他顺毛,“知道了知道了,但我现在还不想和离,你也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可以吗?”
不然一下子捅破了窗户纸,她寻仇的事情还没个着落,没了与赵识安这层关系,她该往哪住去,她可不相信靠自己那点微薄的积蓄能在米珠薪桂的上京城盘桓多少时日。
至于萧鹤允,以他对自己身子的贪恋,若她开口向他讨要住所,他定也会将此事办得妥妥的,可这算什么呢,一旦住进他购置的宅子,想尽快脱身就难了,所以在得到仇人确切的消息之前,还是先维持现状吧!
萧鹤允哪里知道月栖心里的弯弯绕绕,只当她还舍不得赵识安,又忮又气,却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瞅不睬地闷头赶路。
他身高腿长,没有刻意迁就她的步伐时,几下就将月栖抛得远远的。
月栖看他气哄哄的背影,叹了口气,提裙追上,挽过他的手臂道:“你生气了吗?”
萧鹤允低头看不眼搭在自己臂上的手,脚步不自觉就放慢了,他闷声道:“没有。”
那就好。
月栖将手放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旁,“你要不先回去换身衣裳,他一会该回来了。”
萧鹤允仍旧盯着那只手,虽明白萧府人多眼杂,她是在避嫌,心里却仍旧不大痛快。罢了罢了,左不过多等些时日,介时他定要与她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一番自我宽慰,忍着与她亲近的冲动,萧鹤允道:“我还要找母亲说几句话,你先回去吧!”
月栖颔首,身影很快消失假山后。
萧鹤允敛去面上的笑,朝牧野道:“问清楚了?”
牧野道:“二公子的确是夫人特意差人去请的。”
出人意料的,萧鹤允竟笑了起来,那极淡的笑容挂在他俊美却森冷的脸上,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他说很好,转身便往李夫人住处去了。
赏花宴还在继续,出这样的事,令一场原本可以圆满的宴会出现了纰漏,李夫人虽失了兴致,但她身为萧府主母,需得在场作镇,故并未离去,这会儿正命丫鬟婆子到湖中采莲给各位贵女赏玩,忽见底下女使来报,说世子正在万和堂等着她。
李夫人便命郝嬷嬷好生看着,好在芙蓉榭离万和堂并不远,很快她便看见在屋里头等着的儿子以及放在案上一口未动的茶水。
李夫人往上首落座,笑吟吟道:“朝服都未换,这般火急火燎,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萧鹤允看向李夫人,神色肃穆,“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母亲,儿不是明确提醒过您,手莫要伸得太长,动了不该动的人。”
李夫人整颗心一颤,对于这个儿子,她这几年愈发忌惮。恰逢女使上了茶水,她忙端起轻啜一口,借此将心虚掩下。
整理好心绪,李夫人又换了张无辜的脸,“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手伸哪去了。”
萧鹤允盯着她,周身戾气渐浓,唬得李夫人变了脸色,她听见儿子不高不低的嗓音:“林月栖是我的人,收起您那见不光的心思,否则儿子不介意将您送到道观清修。”
李夫人瞳眸骤缩,诧异在她稍显松垮的脸上久久停留,“你说什么?!”
“林月栖是我的人,您不能动她。”萧鹤允又重申一遍。
李夫人张大嘴巴,继而捂着胸口,似是一口气喘不上来了。
萧鹤允冷眼看她,嗓音也似覆上一层冰碴子:“在她入府那日,我就提醒过母亲,莫要将心思打到她身上,可您呢,为了出一口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竟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人带到赏花宴上,只为引起二弟的注意。母亲,您安的什么心?”
李夫人眼底闪过慌乱,“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鹤允笑了起来,笑声颇为讥讽,“不到黄河不死心,母亲是硬要我揭您老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视线落在院子里。
夺权后,李夫人终于有心思打理它们了,如今各色花草郁郁葱葱,团团茸茸,长势喜人。许是这片繁荣的景象让她忘记了,她曾将自己关在这个院子里,日渐消沉,虚掷光阴。
“父亲与母亲也曾有过浓情蜜意的时光,可不过短短数月,他便移情,恋上了战死了的部下的遗孀,不惜宠妾灭妻。周氏虽已身死,可母亲只要看见二弟与三妹,就总也忘不了自己曾经受过的耻辱,所以您先将手伸到三妹屋里,安排了通房给她添堵,如今二弟婚事在即,您知他行事风流,便设计引他与月栖见面。您有十成的把握,以二弟的色心,他定会相中她,若他得了手,您便会寻个最恰当的时机,将这件丑事抖露,让他名声扫地,一解你心头之恨。母亲,我说得对吗?”萧鹤允转过身,语调微扬。
李夫人仍想分辩几句,可当她对上儿子那双因失望而变得毫无温度的眼眸,却觉如梗在喉。
是,她是不甘心。
那贱人周氏压了她半辈子,让她成为上京人人耻笑的对象。后来萧鹤允羽翼渐丰,手中的权势将老国公萧立压得死死的,他以整个英国公府为要挟,若萧立执意要保周氏,那大周便再无萧氏百年簪缨,而以他萧鹤允为首的忠勇侯府的将上为京新贵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萧立妥协了,一杯毒酒要了周氏的命。
可李夫人觉得这么个死法实在太便宜她了。她永远也忘不了周氏是如何吹了一波又一波的枕边风,这枕边风要了她女儿的命,也差点夺了本就属于她儿子的爵位。
她更恨萧立,她要让他最珍爱的一双儿女饱受她当年所受过的耻辱。可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自己用作诱饵的女子竟是儿子的心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