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贿赂
陈诉顺着声音抬眼,对上了沈星烬扫过来的目光。
只对视了一秒,沈星烬的视线又重新落回到男人身上。
“你他妈谁啊?”男人听见要报警,明显慌了一下,他张着嘴想要挣开沈星烬的手,对方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操,老子不打了,松手!”他皱眉道。
沈星烬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男人无语地啐了一口,转身跑了。
当事人跑了,周围赶过来要围观的群众很快也散了。
“操!没素质,”蔡鑫垣对着男人的背影呕了一声,呕完又看向沈星烬,“谢了啊兄弟,不过真要干起来,这傻逼肯定要被我俩打得满地拉屎。”
陈诉看着沈星烬,迟疑了一下:“你来看比赛?”
沈星烬今天穿的还是上次陈诉去浙大门口给他送试卷时的那件短袖,他握着手机,屏幕里是微信聊天界面。
“没票,来场外看。”沈星烬说。
“我靠,你还打游戏啊?”蔡鑫垣吸了口气,又撞了一下陈诉,“学霸玩游戏那得多厉害?你见过他玩没?”
陈诉面无表情陈述:“没有。”
“前几天刚玩。”沈星烬解释。
“刚玩就关注比赛啊?学霸进度就是快,”蔡鑫垣笑着往身后看了一眼,“马上散场了,我和陈诉准备去搓顿烤串,你去吗?”
“我还有事,”沈星烬目光在陈诉身上停留片刻,“你们去吧。”
“那行,拜拜。”
蔡鑫垣目送沈星烬离开,就拉着陈诉去挑出租车了。
知道今天有比赛,场馆外的出租车基本都停满了,俩人挑了一辆上车,陈诉靠在窗边百无聊赖翻微信。
他难得发条朋友圈,下面的评论很快长出一长串。
跟着评论蹦出来的还有微信消息,班上加上好友的几个同学都求着陈诉带点彩带,其中就有高航。
他戳进消息,瞥到昨天高航发过来的他和沈星烬地聊天截图。
蔡鑫垣坐着无聊,跟着往陈诉这边靠:“你干什么呢?”
一路没说话的陈诉忽然笑了一下,吓蔡鑫垣一跳,他抱着身体坐直:“靠,你笑什么?我不搞基啊。”
“滚,”陈诉给了他一脚,“谁跟你搞基。”
“那你笑什么?”
陈诉拖着调子,“想到怎么跟高航竞争了。”
他给高航回了两个不怀好意的表情包,然后点开郑岸微信。
【2540:救急。】
【2540:想不想看我一跃成为班上前十。】
【2540:想不想看我在竞赛上大杀四方。】
【2540:想不想看我被清北录取。】
另一边的人显然被雷到了,最后一条消息刚发出去,郑岸的语音就来了。
不用听都知道郑岸那边肯定吵得很,陈诉照例转文字。
郑岸:“梦里的前十名,梦里的大杀四方,梦里的清北,别画饼,要干什么?”
陈诉一点都不客气。
【2540:要你家首发五个队员一人签张签名照。】
【2540:你们后天才回北京是吧?】
【2540:我明天找你拿。】
郑岸显然没弄懂逻辑在哪,陈诉看着聊天框上显示了一会儿“对方语音输入中”,然后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郑岸:???】
【郑岸:这跟你学习成绩有半毛钱关系?】
【郑岸:别跟我说这签名可以激励你,我不信。】
【2540:那没有。】
【郑岸:所以逻辑在哪?】
【2540:贿赂我同桌啊。】
【郑岸:你同桌谁。】
【2540:年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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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帮陈诉贿赂他的年级第一,郑岸偷偷给这弟弟塞了一张AZ首发全体合照大签名。
就是大合照上签了五个人的名字。
不对,是六个。
郑岸这位大老板把自己签名也给加上去了。
陈诉翻完六张签名照,眯着眼“咦”了一声,郑岸看他欠欠的样子,昂头提醒道:“你还咦,你知道我身价多少吗?我签名别人想要都要不到,我劝你端正态度。”
陈诉把签名塞进信封,笑起来:“好的,大老板。”
“这就对了,”郑岸拍了拍陈诉肩膀,“今天晚自习,你就把这拍在你那年级第一桌上,什么都不用说,他肯定得感动得掉眼泪。”
陈诉半信半疑:“真的假的,这么大威力。”
“当然真的。”
当然是假的。
身为永居年级第一被无数学霸追赶围堵的高二二班班长,在看见陈诉拍在他面前的五张签名照的时候,只是愣了一下,接着抬眼瞥向歪着身体靠在椅背上的陈诉:“?”
“昨天刚要的,新鲜的。”陈诉从信封里抽出最后一张,搁在沈星烬面前:“还有这个,怎么样?”
沈星烬理解了一下陈诉的脑回路:“新贿赂?”
“对。”陈诉坐直,偏头看他:“够不够有诚意?”
沈星烬看陈诉一脸没憋好屁的样子。
“我要是不接受呢?”
“不接受,”陈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沈星烬面前:“那我就要问问任家凯是谁了。”
沈星烬视线落到屏幕上,是陈诉和蔡鑫垣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时间是今天中午,蔡鑫垣说他哥忙完了,接着又发了个QQ号过来。
【蔡鑫垣:手机号查出来的QQ大号,我问了,这人十二班的,叫任家凯。】
陈诉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耳熟,下午进班前才想起来,前两天沈星烬问过他一次认不认识这人。
但是当时陈诉说不认识,沈星烬解都没解释就转身走了。
沈星烬沉默两秒,摊出左手撇开话题:“信封。”
“干什么?”
“接受你的贿赂。”
陈诉:“……”
天色渐暗,教室外蝉鸣不断,陈诉盯着沈星烬把签名装好,准备再质问一下任家凯的事,前面正斗嘴斗得起劲的梁博昌和康旭忽然噤声。
几秒后,化学老师抱着书推门走了进来。
“星期天竞赛生都在,刚好可以上新课,都把书拿出来预习一下。”老师边开电脑边喊。
于是陈诉只好把口头质问改成写小纸条。
大皇帝不说话表达不满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现在,他写字就很潦草,惩罚人去猜他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