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DAY14
第二天一早，薛荔坐在梳妆台前鼓捣了好一会儿，换上昨天和万栖川约好的主题色穿搭，抹香膏的时候手指停留在腕间，却怎么也觉得不对劲。
磨蹭了半天，直到万栖川来敲门时，她的手才匆匆从系着红线的腕间离开，遮下衣袖，奔向今天全新的约会。
坐在行驶中的迈巴赫里，万栖川享受地嗅着车间弥漫着的薛荔的味道。
那是她本身暖暖的鳄梨香混合着晚香玉的味道。
她的味道和他送的味道叠合在一起，那感觉就像……
“这条路好熟悉。”
薛荔望着窗外，与昨日似曾相识的街景呼啸而过。
“成林市不大。”万栖川掩下嘴角，“你与昨天不太一样。”
薛荔心想，不枉她在梳妆台前枯坐两小时。
哪知万栖川注意的点不在她脸上，他说：“你今天穿了裙子，很好看，和昨天不一样。”
“只有这里不一样吗？”薛荔追问。
“……你的约会对象也不一样。”憋了很久，万栖川只说出来这句。
“你看看我！”停红灯的间隙，薛荔拍拍他手肘，扬起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
万栖川以为这动作是提示，便极有眼力见地跟上：“发型也不一样，今天更优雅……”
“发型一样的。”
“那就是妆容！妆容……”
“算啦！”笃定万栖川对妆容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薛荔把答案送到他眼前，“你看。”
万栖川看着她高高撸起的袖子，和快碰到他鼻尖的那一节藕臂，眉头都快打起结来：胳膊也有说法吗？
紧接着，薛荔晃了晃胳膊，素雅的铂金手镯撞击着色彩斑斓的米粒串珠，发出轻盈的叮铃声。
万栖川觉得答案就在嘴边了，但犹豫：首饰搭配也在考点里面吗？
就当他要把“首饰搭配”作为最终答案交卷时，突然目光一滞，紧盯着她腕间的那一抹红线，再也挪不开眼。
红线。
只有一根红线。
万栖川圈住她手腕，轻捻着那根红线，对上薛荔肯定的眼神。
后车不耐烦地“滴——滴——”直摁喇叭，红灯早已转绿，绿灯也开始倒数，薛荔的胳膊从他的大手里溜走……
万栖川这才哼着曲调慢悠悠地起步——就算后车把喇叭摁烂也叫不醒他，只有薛荔把胳膊抽走，提醒他绿灯亮了，他才听得到。
他只听得到她的声音。
半路，后车超车上来，与万栖川的车并行着。
对方摇下车窗，对着万栖川做了个鄙夷的手势。
就在薛荔都以为按照他以往一点就炸的性子，一场飙车互辱是少不了的了。
可万栖川只是直乐，甚至对着邻车做了个两指敬礼的手势。
薛荔似乎看到，随着他的动作，有一束跳跃着的彩带，在车身后飞扬。
快乐不止于此。
当车停稳后，薛荔下车看到他们所在的地方时，更是乐不可支。
庭院里的桂花树依旧如昨日一样亭亭玉立，香气四溢。
薛荔身上的香味都只能在桂花香里找缝隙。
甚至二人坐的位置也和昨天一模一样。
只有范叔没有像昨天一样，出来亲自招待。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万栖川停下与服务生的对话，放下菜单瞧她。
薛荔忍住笑：“没事，就是……这家店很火啊……”
“是的女士，”服务生顺势开始做介绍，“我们家店是成林市有名的会员制餐厅，只在周末开业……”
嗯，薛荔在心里搭腔，因为范叔工作日要在董少家做饭……
“快看快看……”
随着饭点的逼近，餐厅里陆陆续续来了几桌人，看来万栖川没有像昨天董少一样包场。
薛荔听见周边传来一人极力压制的惊呼声。
回头看见一扎着高马尾的女中学生举着电话手表对着他们这桌。
显然是万栖川太引人注目了。
薛荔忍不住凑近了小声提醒他：“你要不要戴个鸭舌帽，被拍到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们约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要你不介意的话。”
薛荔本以为他会说“没关系，反正都知道他在拍综艺”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在意的是她。
好在，餐厅的人流量不多，二人轻松愉快地吃完了午餐。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女中学生掐着衣角，一个箭步拦在了二人桌边。
“哎！崔月！礼貌一点！”
屏风后的餐位上，一熟悉的女声跟着那女中学生的身影一齐传到薛荔这边来。
“万栖川哥哥~我好喜欢你演的高刘这个角色，可以和你合个影吗？”女中学生眼里满是期待。
高刘这个角色薛荔也是知道的，但还是来小屋第一天晚上得罪了万栖川后，自己在超话补课时才将他与“高刘”这个角色对上号的。
那是万栖川三四年前热映的一部电影，貌似也是他唯一一部电影，当年凭借这个角色得到了好几个提名。
薛荔记得，当年电影选角的时候，她刚好也跟着井岩在附近采风，还跟井岩争论这个角色的人物情绪来着。
“妈妈！算了，姐姐你能帮我拍张合照吗？”女生清脆的声音将薛荔从回忆中拉出来。
薛荔点头的同时，手里已经拿着对方的电话手表了。
“啊，这个……怎么用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拍……是你！”
屏风后女孩的妈妈擦着嘴走出来，看见薛荔后一声惊呼。
薛荔也看着来人，终于将那个利落高智的职场女强人与眼前这个“妈妈”联系在了一起。
“Tracy？”
是董景新的下属，做乙女游戏调研报告的那个。
“你们认识？”万栖川与女学生同时问。
薛荔忙将介绍了双方。
Tracy道：“叫Tracy班味儿太重了，叫我崔西就好……”
崔西对着万栖川说：“我女儿好喜欢你的……”
后又捂着她女儿的耳朵小声说：“就是……嗯……哎呀，她一直拿你当榜样……”
薛荔听懂了崔西话里的遗憾，换了个话题问：“好巧啊，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是啊，我们那个抠搜老板，为了带动自家饭店生意，在这吃回去能报销一半……”
“会员制餐厅……”
“什么会员制，都是骗那些有钱的冤大头的！”崔西话说出口，对上她女儿偶像这个万栖川冤大头的眼，忙又改口说，“不过范厨手艺还是很好的。”
薛荔原以为是因为有就餐门槛，人才不多，原来底下还有这么一层隐秘呢。
简单寒暄完，万栖川也陪着女孩拍了好几张合照，二人终于踏上下一个行程。
车开出五公里，万栖川不发一语。
薛荔猜测可能是崔西那番欲言又止，勾起了万栖川对网上黑言论的记忆。
于是她摸摸肚子，故意逗他：“我吃得很好，冤大头。”
万栖川无奈抬眉轻笑。
“在想什么？”
“想我该把谁介绍给你认识。”
“嗯？”
薛荔一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