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DAY13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加晚上，薛荔感觉自己误入了董少家的商业帝国。
不是号称他家后厨的会员制餐厅，就是他家名下的游戏体验馆，还有他俩的聊天内容，也基本上围绕着董景新展开。
一天下来，霸气董少全流程包场，薛荔基本上被动把他家肉眼可见的家底摸了个遍。
很优秀，很殷实，但是薛荔感觉不到对方对自己的兴趣。
可能真的如他所说，他没有追过女孩子，都是女孩子追他。
董景新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自己身上。
薛荔发誓，短短一天，她已经把她这辈子的“霸道总裁”的素材都收集够了……
回到小屋，念初和向亦言窝在沙发上，兴高采烈地聊着什么。
薛荔头一次见念初的眼睛闪着光，那是念初望向董景新时不曾出现过的。
“香膏味道喜欢吗？”
万栖川半路杀出来。
他不问她约会得怎么样，开不开心，有没有动摇，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吃醋，不关心董景新带她干了什么玩了什么。
他只关心他的香膏好不好闻。
薛荔知道，他是在问，今天一整天，她有没有在风吹过的时候，闻到与他相关的味道，记起有关他的回忆。
他要的就是她在约会时分心想起他。
薛荔想说，你赢了。
但她不想让万栖川得意的太早。
于是她故意皱皱眉，深深嗅了嗅，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说：“香膏？啊，那个三步就散了，还是我自己的香水味道持久。”
万栖川惊异得睁大了眼，大步跨到她身边，以交颈的姿势猛地逼近她的后脖颈，深嗅了一口。
“不对啊……”
薛荔注意到那边念初向亦言被吸引过来的眼神，忙躲开。
万栖川不容她躲开，捉住了她的手，鼻尖蹭过那两根红绳，一点一点地戳着她的腕心。
“很香啊……”
“把你的狗鼻子拿开。”董景新晚一步跟过来，一把拉过薛荔的胳膊护在身后，“当然香了，这是荔荔为了和我的约会，特意换的香水，你大概没有这个待遇了……”
他停顿片刻，想着自己不能把话说死，于是又接上一句：“就算有，那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区别也大了去了……”
“嗯——”
万栖川郑重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玩味地盯着薛荔，露出意有所指的坏笑。
只有他和薛荔二人明白，到底谁才是第一个闻到它的人。
“哎呀别站着了，念初你们在聊什么呢？”
薛荔甩开二人，求救似的往女生堆里跑。
“何炎带念初去看乐队演出了。”向亦言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们在聊这个呢。”
明明是聊着两个人的约会，可却不见何炎的人影。
薛荔顺着楼梯往楼上扫了一眼，也没看见那个缩头乌龟何炎。
念初拉过薛荔的手，让她坐在旁边，问：“你知道吗？何炎他们乐队的人都奇奇怪怪的，可演出的时候简直太酷了……”
薛荔耳朵听着念初说话，眼睛却时不时落在向亦言身上，偷瞄她的反应。
就在念初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都要溢出甜蜜时，向亦言突然歪头对薛荔说话。
“哎，念初刚刚说他们乐队里有个木乃伊脑袋，我想了好久都没对上号，你知道是谁吗？”
薛荔内心在尖叫：“你干嘛问我啊！咱俩越过念初聊她的约会对象，这硝烟味也太重了吧！”
她就不该为了逃避万栖川董景新二人的争端，而胡乱躲到这边来。
哪里都不是好待的。
薛荔奉上一个傻笑：“呵呵，没有啊，我跟他们也不熟诶……”
可一向敏感的念初仿佛突然变得迟钝，竟听不懂向亦言在宣誓主权。
她毫不在意地给薛荔又描述一遍：“他弹的是吉他，头上满是绷带，包扎得跟个木乃伊似的……你没印象？”
薛荔眉头拧成麻花：“绷带？木乃伊？你说的不会是头发吧？”
“弹吉他的，应该是头发没错。”向亦言从“吉他”推测出是“头发”，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
而薛荔脑子里突然闪过的，是市人医分院十一楼，她出电梯时撞到的那个身影。
还有在那个身影之后，出现的何炎。
一切好像说得通了。
薛荔不再关心念初和向亦言之间夹枪带棒的对话，简单推辞了几句说要“洗漱了”便提前上了楼。
在推开男生宿舍1号房之前，薛荔提前在手机里搜索了一下“生殖医学科能捐/精吗？”
然后她便明白了，当时何炎支支吾吾说的“为国家做贡献”是什么意思了。
“咚、咚、咚……”
“请进。”何炎的声音懒懒的，一听就是躺在床上。
薛荔推开门，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
她也不挑明，直接开门见山：“我有一个赚钱的项目你要不要加入？”
“我今早在十一楼碰到川哥了。”
“什么！？”
薛荔惊掉了下巴。
复又想起她答应帮何炎保守秘密的事，急忙解释：“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何炎懒懒地瞥她一眼，不说信她也不说不信。
只是回转回去接上她的第一句：“川哥借钱给我了……所以，把你无中生有的赚钱项目收一收……”
“哦。”
薛荔想说“那就好”，可他的好兄弟头发发生那样的事——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她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好”来。
而在这话的更底下，薛荔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憋不住也问不出。
良久，她终于将注意力放回到该放的地方来。
“头发他怎么样了？”
知道他们今晚已经演出过了，薛荔猜想应该问题不大，她更想问的是“怎么回事”。
何炎：“他还能坚持……至于原因呢，就是你想的那样，还是那个人……”
“需要帮忙的话……”
“需要。”何炎不等她说完，“帮我保密。”
感觉到何炎不想再说太多，薛荔便起身离开，临带上房门的时候，何炎忽然叫住她。
“你说，当爱情和生存相冲突的时候，该怎么选……”
薛荔想都没想直接答：“爱情和生存怎么可能冲突呢？你又不可能在爱情里面求生存。”
“那如果献祭爱情能换来生存呢？”
薛荔顺手拿起门口桌上的抽纸砸过去，恨铁不成钢地说：
“瞧你这点儿出息……你应该紧紧抓住爱情，然后换一条路去谋生！这么简单的道理想不明白吗？果然年纪小，大脑还没发育完全……我劝你平时离你那闹哄哄的架子鼓远一点，本来脑瓜子容量就小，别给震成浆糊了……”
“聊天呢？”
向亦言突然出现在何炎门口，差点让薛荔撞个满怀。
“亦言？我刚好和他……复盘完昨天的晚饭……”
薛荔答应了帮他保密，于是接二连三的走在圆谎的路上。
昨完的晚饭有什么好复盘的啊！一人购物备菜一人掌勺，再没有精进的地步了。
薛荔说完恨不得朝自己翻个白眼。
只能识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