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卫姑射就醒了,照以往的习惯,她该睡到大中午的,可是今天的睡觉环境很不好,太安静,又是野外,这让她本能地想起了前世和小时候。
那个时候风餐露宿,危机四伏,一天能闭眼的时间极少,后来长大了,日子安稳了,她就很喜欢睡懒觉。
不过今天就算了。
卫姑射看向还在沉睡的裴予之,他睡在火堆的另一边,侧着身,剑被他放在一边,呼吸很轻,似乎很信任她。
她还记得,卫羽刚邀请她入队时裴予之脸上那耐人寻味的表情的,说不上同意,也说不上不同意,只是对她很客气,也不主动与她说话。
直到三天后她和柳泊在聊天,遇到了自己下马车的裴予之,他才对她表示了上官对属下的例寻关心。
随后或许是因着系统的关系,又或者是自己表现得真的很安分,他才开始和她有些交际。
没想到短短几天竟敢在她面前不设防就睡了。
卫姑射隔着火堆,皙白的手指戳了戳他如玉的面庞,嗯,很软。
又捏了捏他时常泛红的耳垂,嗯,也是软的。
目光不自觉就移到了那颗唇珠上,这里应该也是软的......
就在手指将要碰到的前一刻,卫姑射陡然回神,迅速收回了差点犯错的手。
她转身,带着些羞恼走出了屋子。
坐在院子里,卫姑射先看了眼膝盖处的伤,已经消肿了,只需要再过几日就能恢复如初。身上的伤,有了药物的加持并不算重伤,就是内伤可能要养上一养。
卫姑射运着内力在身体里走了一遭,确认没昨日那般痛了,就开始持续运转内力,打算将四肢经脉都走一遍。
运功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个时辰后,卫姑射将四经八脉走了两遍,一睁开眼就看见有个黑色的身影往自己扑过来!
“楼主!”
乔惟如一只翩跹的蝴蝶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直接就扑进了卫姑射的怀里。
“呜呜呜,楼主,我错了,您别打我,我自愿去地牢里厮杀,求您别动我弟弟妹妹,我就只剩他们这唯一的亲人了呜呜呜呜......”
卫姑射没有说话,眼神从怀里这个哭闹的女人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几人身上。
柳泊抱着自己的剑,身上衣服还算完好,嘴角有处淤青,头发也有些散了。而晋王更惨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衣服还破了好大一块,就这样吊在腰带处。
卫姑射:“......”
后面的晋王早就已经气急攻心了,这一路一直被这个女人欺负辱骂,这会看见她这么怕卫姑射就仿佛遇到了靠山一般,“野织,你是她上官?那你快抽她!她打你上官!”
乔惟红着双眼从卫姑射怀里冒出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就让晋王捂着半边脸躲到了柳泊身后。
卫姑射默默叹气扶额,为什么她觉得她有些倒霉呢?
还是柳泊先上前来,“野织,我家公子呢?你们没在一块吗?”
“公子还未醒,在屋里睡着。”
话未说完里头就传来了动静。
裴予之出来了,脸上一片清明,不似刚睡醒。
“公子。”卫姑射站了起来,连带着乔惟也被迫站起来了。
“嗯,”裴予之看向她,“伤可好些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好像他的视线在她手上停留了许久,她的手怎么了?她也没伤着手啊?
难道是刚才抱了乔惟?
是了是了,他都被乔惟害得坠崖了,她还抱得那么亲密,作为公子百金请来的护卫确实不应该。
“公子,”卫姑射抱了个拳,“乔惟是我楼中长老,可她也才十六,昨日之事是我衔羽楼的错,剩下的赏金我可以不要,定会护两位公子顺利到达陇州。”
“衔羽楼楼主?”裴予之的眼神很是淡漠,完全没有了刚才关心时的温和。
“你在江湖上的名头不是衔羽楼第一杀手吗?原来衔羽楼是你建的。”
卫姑射心下一惊,虽然她一开始报了‘野织’这个名字就是没有要瞒着他们她杀手身份的意思,只是后来一路上他们都没主动提过,她还以为他们不认识她,却没想到原来早就知道她是谁,只是故作不知。
现下倒好,连楼主的身份也暴露了,卫姑射讪笑,“我当杀手当习惯了,当不来楼主,不然我最响的名号就是衔羽楼楼主了。”
这话就有些取巧了,就差直白地说,我没骗你们,是你们自己孤陋寡闻怪不到我。
裴予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她就是这样,即使有些心虚,却依旧嘴硬。
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她也给他当了肉垫,没有罚恩人的道理。
“走吧。”
裴予之从卫姑射旁边走到了队伍最前面,没有要替晋王出头的意思。
晋王气急,又不好说什么,他是亲王又如何,裴家乃是大魏第一世家,他裴予之是裴家嫡长公子,裴家三代位列三公,就算是大魏皇帝在这也要给裴家面子,何况他现在的身份还是裴予之的表弟,那更没叫嚣的资格了。
不过,不能叫嚣也总有别的办法。
晋王三两步就跟在了裴予之身后,“表兄!你看我,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那个乔惟打的!就算野织没什么错,那个乔惟总有错吧?让野织把她赶出那什么衔羽楼!”
“好你个犯贱的小白脸!”乔惟突然暴起提着拳头就想去暴打前面那个绿茶,被卫姑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可她的嘴却没停下,“要不是你不肯说出身份我会打你吗?你老老实实说是受了我家楼主的庇护,我怎会打你?”
没错,原本卫姑射的刀插在她旁边时她就认出了那刀上的鸦羽印记,那是衔羽楼的标志。
可当她停手找他们对峙时,这两人就跟疯了一样疯狂攻击她,完全就不听她讲话,她没办法,只能先将两人打服了,这两人才有点理智听她讲话。
“明明是自己犯唔唔......”
“乔惟,”卫姑射头痛。
一句话就让乔惟的怒火湮灭了。
******
卫姑射和乔惟对坐,帷帽和她那个不像琵琶的琵琶被放在一边,乔惟侧身坐着,双手交叠在腿上,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楼主。”
卫姑射也将刀放在一边,手搭在板车边缘,手指轻轻敲着,叹了口气,“说说吧,擅离职守,还跑到西北来是为了什么?”
乔惟勾起一个妩媚甜美的笑,扶了扶自己头上因戴帷帽而压歪的首饰,“楼主,姑射,我想你了嘛。”
卫姑射似笑非笑。
“两年前,你一句让我去中原帮你稳定势力,我二话不说就去了,我两年没回西北,没见过楼里的兄弟姐妹了,现在西北又是战乱,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
卫姑射叹气,松了口,“你回来,那中原那几个据点谁在管?”
“云门,这两年他帮了我很多,我就占个功夫好,能服众,要真说起据点的事务,他干得更好,而且这两年他武力剧增,我都快打不过他了。”
卫姑射没再说什么,云门是她的侍卫,她知道他的能力,不然两年前不会派他去协助乔惟。
“行了不会罚你去地牢,但你接下来一年的月钱没有了。”
乔惟原本明媚讨好的笑瞬间消失了。
从今天开始,世界上又会多一个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