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舅舅
此时那个瘦小的男人正好打开面包车的门上车,宋启琛迅速掏出手机拍照,转身朝楼下跑去。
“李迅!你看到你后面那辆面包车了吗?”
他边跑边和李迅通话。
“面包车?”
李迅那头安静了一秒。
“看到了,怎么了?”
“那辆车里有人被关起来了,车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你跟上去,看他要去哪儿,感觉不对你就赶紧离开!”
“知道了。”
李迅的语气沉着,他没有挂断电话,宋启琛听到了发动引擎的声音。
宋启琛冲到公寓楼外时,面包车已经不见了,李迅的车刚刚发动,宋启琛站在原地,掏出另一部手机报警,报告了面包车的车牌号和位置之后,他站在原地等待消息。
就在他报警后不久,一辆警车从街对面驶来,路过他朝面包车离开的方向驶去。
宋启琛一愣,迅速跟上了警车。
面包车没有开出去多久,在下一条街的应急车道上,他看到了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和停在后面的警车。
两个警察已经下车,站在面包车外敲着面包车的车窗。
宋启琛气喘吁吁地停下,他看着那辆面包车车门打开,但下来的人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个子不高的年轻女孩下了车,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警察。
她看上去是大学生的模样,穿着运动卫衣,下身一条A字牛仔裙,脚上穿着马丁靴。
宋启琛看向她的手,几乎让他确信自己刚才看到的绝对就是她的手。
宋启琛快步跑向那里。
“我犯法了吗?怎么了?”
女孩疑惑地看着警察,她的眼睛很大,戴着一副眼镜,皮肤白皙,下巴很尖,乍看是个模样很讨人喜欢的年轻姑娘。
警察要求她打开车门,宋启琛正好赶到。女孩依言走到后座开门,绕过警察,宋启琛清清楚楚地看见,面包车的后座什么也没有。
宋启琛走到警察身边,女孩转而去看他,表情更疑惑了。
宋启琛的目光与那女孩对上,忽然觉得她的长相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们要找什么啊?”
宋启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她,她表情稀松平常,一丝被胁迫的表情都没有。
他不可能看错……
警察又去检查了面包车的其他座位,还打开了后备箱,还是什么也没有。
这不可能……
雨水顺着宋启琛的脸颊流下,他怀里因为紧张死死抱着牛皮纸袋,袋子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雨水打湿。
警察检查过后,允许女孩离开,女孩奇怪地看了宋启琛一眼然后上车。面包车很快驶入机动车道,离开了。
“这位先生,请你和我们去做个笔录。”
一个警察对他说道。
宋启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四下环顾。
李迅的车不见了。
他愣愣地看向手机,手机的通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了。
“警察先生!请你帮我……”
警察打开车门,似乎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宋启琛从来不喜欢用做局这个词,但眼下的情况是,他和李迅,一定卷进了什么人做的局里。
警察排查了那条街上的摄像头,只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了李迅的车曾短暂地停下过,又朝没有摄像头的街道驶去。
没有拍到李迅的去向。
他只能等消息。
或是李迅主动联系他。
晚上十点,雨停了,空气中的潮湿已经被闷热蒸干。
宋启琛疲惫地走出警察局,打车回家。
一进门,宋启琛的母亲着急忙慌地迎了上来。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宋有琪看自己儿子落汤鸡一样回来,吓了一跳。
“李迅呢?他没回来?”
“出了点事,妈,明天我去单位跟你说吧。”
宋启琛脚不沾地往自己的房间飘,被她一把拉了回来。
“别单位说了,你舅舅来了,等着要见你呢。”
宋启琛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
“你舅舅下午就来了,一直等你等到现在。”
宋有琮,他最不想见的人在他最不想见人的时候出现了。
“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打了多少电话,你接了吗?”
那会儿他应该正在警察局做笔录。
宋启琛叹了口气,转头往楼上走。
“等等,”宋有琪又拉住他,“换身衣服再去。”
宋启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衬衫被雨水弄得皱皱巴巴。
他又看向自己怀中的牛皮纸袋。
“好。”
宋启琛推开办公室的门,宋有琮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抽烟斗。
宋有琮年逾六十,窗前的身形却挺拔如松,唯有鬓边染了秋霜。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穿中式圆立领衬衫,搭一件米白色外套。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看见宋启琛进来,克制地做了一个手势,丝毫没有熄灭烟斗的意思。
宋启琛皱了下眉。
“过来坐。”
宋启琛叫了声舅舅,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你下午去哪儿了?公司也找不到你的人,让你妈妈担心好久。”
“我去一个朋友那儿了。”
“是吗。”
宋有琮不置可否,看向他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转瞬即逝。
“这么晚了,我也不好打扰你们,只是有一件事,想今天当面和你核实。”
“舅舅请说。”
“最近我在某个学报上看见了一篇论文,标题是《坤舆万国全图地理勘误》,这篇文章你注意到了吗?”
他的语气温柔,却有隐藏不住的威严,对待宋启琛的态度仿佛在批评一个犯了错的小辈。正是这种语气,让宋启琛没法解除心防和他开门见山。
“是的,您是想问有关这篇论文的事?”
“不,”宋启琛持着烟斗的手臂挥动,“我是想问,这篇论文背后的作者团队,和你有交际吗?”
宋启琛握着双手,背部肌肉收紧,他微微朝椅背靠去。
“我想没有,舅舅为什么这么问?”
“藏家都知道,这套地图的真迹一共六套,目前唯一公布藏家的那套就在你手上,这篇论文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勘误点,你应该注意到了,我还以为,是你找的专家对这套图做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