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49翻脸
秦侃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在阴曹地府了，视野之中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想动一动伸出手，却发现控制不了自己的四肢，甚至想说话都发不出声音，胸中有气喘上来，穿过喉间，渐渐漫开一股铁锈味道，耳朵像是被棉花塞住了，闷闷的。
但他一点都不害怕，按理来说他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一味问那贪污的始作俑者阳金元一家要钱就是了，这是他替他们一家顶罪该得的酬劳，怎么他死后就到了这般地步。他第一个想的就是阳金元死后一定比他惨，那阳金元和沈氏背了这么多人命，阳金元还杀他，一定会打入无间地狱的。
清醒，但听不见，说不出，动不了。秦侃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可能是被阎王锁起来了，没想到他活着的时候蹲大牢，死了魂还要蹲大牢，他好想喊一句他是冤枉的，各路冤魂去找那阳金元一家索命吧！
正当他琢磨着要受这苦几百年才能解脱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人说话。虽然进入他耳朵的声音十分轻微。但还是听得出，是个男人的声音，在说：“醒了……”
秦侃不知道是谁醒了，他，还是别的鬼，他们这个牢房之中有几个有罪的鬼。
但忽然他又感觉到一个人凑近了，本来周身是冰冰凉凉空空荡荡的冷，但一个热热的东西忽然靠近了他，感觉十分清晰。鬼……还有热鬼吗……
紧接着他清晰地听见了一句话：“老爷……老爷……”
老爷……秦侃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没死。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像是掀开了他身上盖着的东西，在他身上动作，腹部的伤口一阵剧痛，紧接着被什么东西填住了伤口，身体又被盖住。
“你感觉如何？”
秦侃又听见边上的人说话了，但他此时是个睁眼瞎，除了睁眼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无法回应任何。
他不知边上的人又做了什么，大概是看他没有反应，于是没有继续问了。
忽然更远处传来一声别人的声音，“金元……”。
金元！阳金元！
秦侃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
阳金元跛着脚，一瘸一拐走进叶氏医馆，叶生根一看见，立刻就快步上前，边扶他，边问道：“金元，这是怎么了?”
叶生根扶着阳金元在一边坐下，立刻就去药案之后拿药，准备给他治伤。此时勾玄从后院走出来，开口正要说话：“老爷……那人……”一抬头看见阳金元，他止住了话头，闭了嘴没有再说，也没有动，就站在那通往后院的门口。
阳金元的脚腕已经肿得几倍大，叶生根上前，扶着阳金元的肥臭脚，从表面按进去，摸骨头位置是否异位，确认并没有伤到骨头，他掏出刚拿的活血化瘀的药膏，给他的脚腕敷上，并包裹好。
阳金元满意地看着已经包裹好的伤处，没有要回答叶生根关心的意思，他扫视了一圈，开口道：“叶叔，能借个地方让我沐浴一下吗？”
叶生根此时才注意到，阳金元蓬头垢面，臭的不仅是脚，是整个人，前几日给他包头上伤口的裹伤布已经脏兮兮的，也没有更换。
阳金元看着叶生根等着他回答，叶生根没有说话，心中生出不明的忧虑，这阳金元，阳府大少爷，如今这般模样，无人给他治伤换药？阳府是怎么了，叶桐会不会有事。
“叶叔……”阳金元又唤了一声，眼神直直看着叶生根，略带些强势。
叶生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内院门口的勾玄，像是很纠结，但还是开口说，“好。”
·
叶桐今日还是准备延续着记忆之中神仙的计划，她准备去船厂继续找那高个，至于账本还是交给阳韩松，毕竟阳韩松在宅中内应，作个监视，看着阳修文的动向。
她早就醒了，将香炉之中点余下的灰搅了搅，拿着纸张写着她昨晚的所见所闻，既然神仙不能知道她经历的全部，她需得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如此一来，若是不慎没控制住身体，便不妨碍神仙办事。
她正写着，面前的阳韩松哼哼了一声，脑袋在交叠的胳膊上蹭了蹭，迷蒙着眼抬起头来，叶桐听见动静抬眼看过去。
阳韩松和叶桐对上视线，他愣了一下，垂下眼，伸手揉了揉眼睛。
“娘子……”他闷闷地开口。
“今日我还是和大嫂去船厂，账本在阳修文手中，并不在借晖阁，你再留心找找。”叶桐手上写着，没停下，没抬头。
阳韩松怔怔地看着叶桐，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但他马上回过神来，应道，“是，娘子。”
此时叶桐已经写完了要写的东西，将纸张全部压在香炉之下，站了起来，就要转身推门出去。
而未推门之前，阳韩松的声音忽然响起：“娘子，是真正你吗？”
叶桐背对着阳韩松，听见了但是没有回答。她知道阳韩松问这句话是为什么，但是她或是神仙都没有区别。记忆之中，神仙说的话她都知道，但那日她说给机会，并不是因为要给机会而给机会，而是为了利用阳韩松而说出的糊弄之词，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推开门，吩咐一早守在门口的翠萍去找人套车。看了眼正房那边，门还是紧闭着，阳修文怕是还没有起来，或者，此时他也并不希望任何人去找他，毕竟如何安置沈霜是个麻烦事。
晨省免了，方念并没有来到内院之中，但二人心照不宣，叶桐走到主院的时候已经看见了方念在廊道之中。昨日去船厂还没有完成事情，今日还是得去船厂，但既然阳金元还没有回府，那么去船厂这件事情就是名正言顺的。
她们坐上车，车子缓缓向前进。方念先开口道：“弟妹……据说，家主将所有粗使下人都遣散了？除了贴身伺候的还有车夫门房，院中几乎无人了……”
“是啊……”叶桐点点头。
她看着方念，只觉得方念心中有数，也隐约能察觉这宅中发生的事情。
“不知我们最后的结果……归处会是如何……”方念看起来有些担忧，但只是一瞬的忧伤，她坦然地笑了笑：“世事无常，愿我们各得其所。”
“自然……”叶桐的眸色亮了亮，神仙为她开拓出的局面，一定要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