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魏隋贞在山上遍寻阿绿不得,便下了山,去附近的村子里找找。
打听了一圈,跑了好几个村子也没什么消息,她心中有些烦躁,开始审视起她对阿绿的感情。不过一个伺候她的小丫头,何必要大费周章找呢,再换一个便是。
她倒好,又是守着阿绿睡觉、又是送她辟邪之物,仿佛阿绿不是她丫鬟,而是她女儿。
“阿绿,你最好在下个路口探出个脑袋”,她热的不行,坐在不知哪个村口凉亭里使劲扇着扇子,“这山下比山上热多了。”
“姑娘是从山上下来的?”
不知何处来了个卖货的娘子,入了凉亭与她搭话,“姑娘可要来碗凉豆花解解暑?”
魏隋贞看着木桶里的豆花,想起了她与阿绿一起做豆腐的时光,那是真的很快乐。
不论是什么身份,只要能让她快乐就行。
“来一碗吧。”
吃完豆花,她继续去找阿绿。
“三文钱。”
她将豆花原封不动递回去,“我没带钱。”
“这”,豆花娘子摆摆手,“便送给姑娘吃吧。”
魏隋贞接过豆花,她可不愿意吃白食,“娘子空闲时到山上去一趟,我把今日的豆花钱给结了。”
“姑娘客气了,不过是一碗豆花罢了,再说今日也卖不出去了,姑娘若一碗不够吃尽管续上。”
“卖不出去?”她吃着味道不错,天又热,吃这凉豆花的人应该不少,又仰头看了一下天空,“现日头尚早,娘子便要收摊吗?”
豆花娘子叹了口气,“姑娘住在山上有所不知,近日隔壁霍县经常闹匪,搞得人心惶惶,我们这离霍县不远,自然也是怕的紧,无论是下地的还是卖货的都早早回家,不待天黑便要紧闭门窗、足不出户。”
“山匪?”她轻笑两下,这北郡地方不大,妖魔鬼怪倒不少。
“姑娘是一个人住在山上?”豆花娘子担忧道:“姑娘吃完豆花便快些回家吧,这天色晚一分凶险便多一分。”
“据说那伙山匪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像姑娘这般如天仙般的女子更是......”豆花娘子接过空碗收起,“总之,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
魏隋贞目送豆花娘子离开,脑中浮现一个不妙的念头,阿绿莫不是被山匪掳走了?
“死丫头,本公主难道还得去为你勇闯匪窝?”
她又在凉亭里坐了一个时辰,眼见天快黑了,她必须上山回家,天黑了会不会遇见山匪不好说,但看不清路是肯定的。
“站住!”
“若再上前,死伤不顾!”
一路埋头赶路,本就又热又燥,魏隋贞一听,气上心头,“你说什么?路是你家的吗?”她一抬头,昏光中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马,就这么巧,让她撞上山匪了?
“公主?”
完了,这山匪连她是公主都知道。
“末将李患忧拜见永陵公主!”李患忧翻身下马。
李患忧?“不是山匪啊......”她上前几步,一看,果然是李患忧,后面一长队也都是玄甲裹身的士兵。
“李督尉,不必多礼。”
李患忧在这里,景林会不会也在?她目光不自觉向队伍里搜寻。
“公主,将军他未与末将同行。”
是啊,若景林在,肯定远远就能认出她,即使没认出,听闻是她也定会第一个跳出来见她。
“李督尉这是要带兵去哪里?”
“霍县,剿匪。”
“什么山匪如此猖狂,还要李督尉亲自出马?”她本还在为阿绿的事发愁,现在好了,可以让李患忧倒是看看阿绿在不在土匪窝里。
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妥,若阿绿真在匪窝里,多待一刻都是凶险万分。
“并非末将一人,将军才是此次剿匪主帅。”
“他人呢?”她确认她没有看到景林的身影,总不能是不敢见她躲起来了。
“将军说他先行一步,在霍县等末将一行”,李患忧疑惑,难道将军先行不是为了来云水山见公主?
“天色已晚,末将先护送公主回山上。”
魏隋贞摇摇头,“本宫不回去。”
“那......”李患忧向来知道这位公主心性古怪,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
“本宫随你们去霍县。”
“这......公主万万不可,若公主有个闪失,末将担当不起!”李患忧怕什么来什么,他开始后悔刚刚开口叫人,早知默默绕过去了。
“从本宫口说说出的话便是公主令,李督尉想要违令不尊吗?”魏隋贞见一旁还有一匹空余的马,脚一蹬,翻身上马,“本宫忧心霍县匪患,决定星夜赶路、全速前进!”
玄都,穆王府
“你就是北郡来的。”
林尤吟躺在榻上,北郡的樱桃她吃了,没吃出什么滋味。
“臣女周素宛拜见侧妃娘娘。”
周素宛心中忐忑不安,她不辞辛苦老远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得到这位侧妃娘娘赏识,从而留在玄都,嫁位玄都的高门公子。
林尤吟费劲侧过身抬手招之,“你上前来”,又屏退四下,“你们先下去吧,我要独自听听周姑娘介绍这樱桃有何妙处。”
见周围看守之人不为所动,她怒道:“我还能与周姑娘换了脸逃出去不成?”
“是,奴婢们在门外伺候”,为首的侍女手一挥,带着众人撤下。
周素宛听的稀里糊涂,总觉得这位侧妃娘娘处怪怪的。
“过来。”
“是”,周素宛上前去,捏起盘中一颗紫樱便要介绍,“这紫樱是北郡最......”
“我不要听樱桃”,林尤吟打断她。
“额...侧妃娘娘不是说要听臣女介绍樱桃...”周素宛见状又默默将殷桃放回盘中。
“我要吃樱桃之事在北郡传开了吗?”
周素宛一愣,又连连点头,“自是,她们都羡慕臣女,都盼着娘娘下次想吃她们家的果子。”
“那......”林尤吟一时不知该如何问,“那永陵公主府......”
“公主乃是穆王殿下亲姐,自然也是知道的”,周素宛笑道:“公主还给娘娘让出了最后一筐紫樱呢。”
“让?”林尤吟凝眉不解,“这从何说起?”
“娘娘有所不知,原定的紫樱不知为何少了一筐,而园中最后一筐紫樱被驸马得了去,那能让驸马亲手摘樱桃的肯定是公主啊。最后是驸马让出了手中的那一筐紫樱,臣女才得补足筐数。”
驸马...小景...林尤吟心中一痛,捏起一颗紫樱,小景,这其中竟有你亲手摘的......
“那公主和驸马可知我......”她要怎么说,她该如何问?
“永陵公主身份尊贵、又脾气古怪,臣女只在赏春宴上远远见过公主一次,关于公主府,更多的臣女亦不知”,周素宛总觉得这位侧妃娘娘问的问题奇怪,可有说不上来。
“好了,你先下去吧。”
“娘娘,那臣女日后......”
留个北郡的人在身边,多少能探听一些事情,但她林尤吟只是个县令之女,这位周家小姐看起来比她还娇贵些,她总不能让人家给她为奴为婢林尤吟思虑一番道:“你送来的樱桃极好,有功,先留在府中吧,待日后封赏。”
目的达成,周素宛心中不禁窃喜,“臣女谢娘娘,日后定会尽心伺候在娘娘身侧。”
“殿下,侧妃娘娘将那送樱桃的北郡女子留下了。”
魏允低头阅着北郡来的信件,良久才抬起头,“随她吧。”
公主驸马吵架,驸马离家三月余......
公主酒肆大醉,驸马背公主回家......
公主离府,独居云水山......
“这暗探写的也过于直白了些,换几个会读书的过去。”
庆良应道:“是。”
魏允又看了一遍公主大醉那日的日期,嘴角扯出一笑,“大醉,北郡什么好酒竟能醉倒皇姐。”
装醉、假寐,不会是她想...魏允又从头到尾细细看了遍信件。
她定已知道他纳了侧妃之事,“贞贞,你借酒浇愁可是因为此事?”
魏允心中既期待是、亦盼着不是,他怕她恨他、又怕不恨他,更怕他转头爱上那个小斥候。
那夜魏贤的庆功宴上,他听说她称呼小斥候为夫君,二人还在人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