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酒药
白石滩江防上正在清点祁军马匹装备和俘虏,景阳最后也渡江过来,安排士卒收尾。
稚阳左看右看,却不见那个穿草鞋的谋士,奇怪这人怎么如此神秘,她在军营这么多天,竟一直不知那人长什么样子。
谢建章将捆起来的祁兵统领隗望带到景阳面前。
“景阳哥,这人怎么处置?”
“先带下去,以礼相待,不许折辱,我有重用。”
那隗望又是气不过又不敢发作,一张脸憋得通红,终于忍不住道,“大王,贵军到底多少人?我的斥候曾报最多三千,三千人绝拿不下我的江防,难道他们看错了吗?”
景阳笑笑摇头,让谢建章把人带下去。
这时山上的故民也都扛着战鼓战旗下来,各个都很高兴,觉得自己办成件大事,谢建章一把搂过排头罗绀青的肩膀,边笑边走,“你们以后就跟我吧。”
稚阳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下有些安慰,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法像谢建章那样跟故民打成一片。
她回过神来,走到哥哥身边,还没说话,哥哥先瞪她一眼。
她忙小声道:“我……又做错事了?”
“不听统帅号令,私自越权,若你是我手下将领,我可以阵前把你斩了。”
“我明白……我当时觉得很紧迫所以才私自做了决定……”
“这次你立了功,我不追究,以后你不可再凭公主身份胡作非为,否则我就把你彻底关起来,哪也不许去。”
稚阳悻悻回答:“知道了……”
这时一个西南骑兵快马加鞭赶来,坐竹筏过江来传信,他一来就跪在景阳面前,急切道:“启禀殿下,王爷说公主不见了,他们全府上下到处找人,不眠不休找了好几夜,始终不见人,又怕耽搁殿下军情,所以现在才来相报。”
景阳揉了揉额头,“知道了,你叫他们不必担忧,我妹妹私自跑到我这里,回头我会让她去向荣王爷道歉。”
传信之人走后,稚阳有预感自己又会被送回镇云城,有些闷闷不乐。
“稚阳,我之前问你,西南荣家的两位公子,你可有人选?”
稚阳丧气摇头,“还没有。”
景阳叹一口气,“既然如此,我先推迟你与荣家联姻之事,等你之后自己有了主意再说。”
稚阳脸上阴霾一时散了,“那我不用回荣家了?”
景阳点头,“磐州城近在咫尺,我们不能在此耽搁太久,你先跟着我,你这种性子,必须在我身边才最安全。”
稚阳心胸舒畅很多,但她却想不明白为何哥哥突然在联姻之事上松口。
“对了,哥哥,你身边是不是有个叫张正的谋士,这次渡江,是他的计策吗?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景阳抬头看了看天色,吩咐手下快些清点,一会就要奔赴磐州城。
然后他才转向稚阳,“怎么想起问这个?”
“只是好奇,这个人感觉神神秘秘的。”
“是有这么个人,我新请的参议,为我出谋划策,他已经熬了几天几夜,我叫他歇息去了。”
“原来如此……”
稚阳不知在想什么,被景阳打断。
“好了,我已经将渡江胜利的消息传回镇云城,我猜荣光弼这次主力大军一定会动。”景阳轻笑一声。
“我们要早点动身,在祁军往西南集结军队之前,早点拿下磐州城,你不要再想多余之事,一切听我的便好。”
稚阳点头,但她心中仍想有机会拜访拜访那个张正,听听他的见解。
———
夏棐昏睡在帐中榻上,忽然闻到一股酒腥,他皱眉起身,听见有人在他的帐中鼓捣些酒瓶瓷瓶。
“什么人?”
“夏少傅,是老夫。”
夏棐忙用手摸摸自己的脸,他没带着帷帽。
“辛大夫……”
辛何足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老夫还以为以你的身体咱们再见不着了。”
夏棐无奈笑了笑,咳了几声。
“你可是真成,短短两月不见,又多了新的病症。”
“抱歉……”
“你跟老夫抱什么歉,多关照关照自己身体,不是老夫多嘴,景阳殿下用人也真是用到尽,你元气大伤,怎能耗成这样,你现在还有多少气血可耗?”
“怪不得殿下……渡江在即,军情紧急,别无他法。”
“是,那老夫确实是不懂了,随你怎么说。”
“夏大军师,把这个喝了。”一碗冒着酒气的药汤端到面前,夏棐脸色微变,后背撞在帐上。
“这是什么?”
“给你治病的药。”
“为何加酒?”
“以酒做药引,温通走窜、助行药势,如此好得快。”
“我不想喝。”
“你这……哦……”辛何足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可是老夫药都熬好了,还是别浪费,老夫保证,下次不会加酒了。”
辛何足又把药碗递上,“来,今天你先忍忍。”
夏棐侧身偏头,不愿去接那碗药。
辛何足笑道:“不然老夫叫稚阳公主来喂。”
“你……”夏棐一时语塞。
“老夫说句实话,你心脉不畅,忧虑过深,什么药也不如情志相胜好用,公主在雨州时救过你,现在也依旧是你的药,不如你去见见她,身上的病也恢复快些。”
夏棐默不作声。
“你这是何必呢,年轻人就喜欢为难自己,你可知道,来西南之后,老夫无意提起你,惹公主哭得哄不下来,她对你有情,你不必避她。”
夏棐怔怔道:“她对我有情,我一直都相信,一直都知道。”
辛何足一拍大腿,“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若是难为情,老夫替你告诉她。”
“辛大夫,夏某求你,千万不要。”
“这是为何?”
“即便有情,她也已经做了选择。”
夏棐闭上眼,便觉稚阳的泪都化作瓢泼大雨淋在身上……
“夏某也向你坦白,我千里迢迢追来西南,好不容易才和她近在咫尺,若是让她知道我,我便不能再厚颜无耻地留在这里……”
“这怎么叫厚颜无耻,这不是两情相悦嘛,你们读书人真是能绕。”
“无论如何,请辛大夫帮我隐瞒于她,否则景阳殿下也不会容我。”
夏棐说完又剧烈咳了一阵。
“唉……那好吧,老夫不管此事……”辛何足转手又把药碗递上来,“你把这个喝了。”
夏棐接过那碗药,忍着酒气,一饮而尽,喝完后脸色发白,缓了很长时间。
辛何足撑着膝盖站起来,“那老夫今日的任务完成,明日再送药给你,对了,夏少傅,以后亲涉寒江水的事,不要做了,你以为你这身体能跟小谢将军比吗?”
夏棐出神道:“我也不过在诏狱待了半年,在此之前,我虽比不得习武之人,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