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一回生,二回熟。
沈含秋再去镇上的时候就不用阿禾嫂子领着她了,把屋门和院门锁上,给老牛添一把草料,挎上她的小筐,身上揣了十文钱,向宁丹镇进发。
她本也没打算买什么东西,昨日花了几十文钱买糖和醋,已经足够她心疼,直到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在后悔呢,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怎么就没好好学学怎么酿醋、制酱油。
还有那些穿越文中常有的做肥皂、造纸这类实用技艺,她刷到过视频也兴致勃勃看过,偏偏脑子里没能留下宝贵的知识,记菜谱倒是记的挺快,基本看一遍教程知道做菜步骤就能掌握,至于调料分量的添加,下厨多了自然心中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标准。
沈含秋趁着一早赶来镇上,此时镇上的主街刚刚开始热闹起来,卖豆腐的、卖炊饼的,两个摊子挨着,热乎乎的豆花配上炊饼,有干有稀,正好搭配一顿。
卖豆腐的小娘子笑眯眯揽客:“姑娘来一碗啊?可嫩了,浇上黑糖汁子,香甜可口。”
沈含秋笑着轻轻摇头拒绝,走过摊位就咽了下口水。
原来宁丹镇是吃甜豆腐脑的,她以前生活的城市是吃咸口的,但是这不影响她的馋虫作祟。
来到古代除了那顿宴请客人的席和岚川县城的面条,她就没吃上过几回好东西。
尤其是昨日她亲自买过糖,知道糖的宝贵之后,对于甜食似乎越发渴望。
逛了一会儿,果然遇见了卖重阳糕的。
虽然离重阳还有几日,但是应季的糕点都是提前开卖的,诸如端午节的粽子、中秋节的月饼,人们往往会提前买一些尝尝味道,既过了嘴瘾,还能保证节日当天能品尝到最适宜自家口味的节令吃食。
街边挎着篮子卖的摊贩手中的重阳糕样式比较简单,多是白色的糯米发糕,上头洒了糖渍桂花,按斤称。不爱吃重阳糕的人家买一盘这样的应应景即可,实惠还不贵。
糕点铺子的则是要精致许多,内有夹馅,沈含秋设想中的栗子口味、核桃口味,这里都有,还有红枣的、菊花的。
菊花样式的尤其吸引人,特意用了花朵样式的模具,又做了造型,做出来的重阳糕活脱脱就是一朵正在盛放的黄蕊白菊。
沈含秋问了问价钱,好嘛,她手心大小的一块,要八文钱,若是想凑够一盘,怎么也得九块十块糕点,小一百文就下去了。
她在心里啧舌,看来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不缺有钱人。既然点心铺子敢卖这么贵,她心里也有了些谱。
她从干货铺子买了少许红枣干,这东西也不便宜,桑山上产的都是酸枣,用来吃个新鲜还好,若是想拿它来做重阳糕可不成,要给人酸倒牙了。
沈含秋琢磨着,去山上采些酸枣做酸枣糕或许可行,冬日里嘴里没什么味的时候正好吃个口舌生津。
酸枣仁也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值不值钱,前世她劳累一天回家之后却还要忍受失眠的痛苦,褪黑素、酸枣仁对她来说已经是老朋友了。
想远了,沈含秋咽了下被酸枣激出来的生理性口水,低头看看自己筐里滚来滚去的几把红枣,还是先把重阳糕做出来再说吧。红枣虽然少,但是剪成小块铺在表面做个装饰就好,用不上多少。
沈含秋硬是忍了一路口水,一颗红枣都没吃,回到家之后把红枣用布盖上,以免自己越看越馋,将小壶中烧开晾凉的山泉水倒在茶杯里,“咕咚咚”干了一大杯。
自打她穿越过来有力气自己打水之后,就不再直接喝山泉水,每每都是烧开了再喝,她现在身子弱,家里穷,可经不起折腾,多注意些卫生习惯是没错的。
她和了块面,等待它发酵,准备先做一个缩小版的发糕,若是能做成,今日午食和晚食就吃这块发糕,明日就出去卖!
栗子煮好之后捣成泥,南瓜蒸一下也捣成泥状,核桃连皮埋在灶坑微热处,用灰盖上。
等到面发好的时候,配料也处理差不多了。
沈含秋将面团分成三等份,将栗子泥、南瓜泥、红枣碎和少量的糖分别加进去,搅出来三个颜色不一样的面团,二次醒发。
发糕的做法和蒸法还是那样,只是摆放顺序很有讲究,颜色最暗的栗子面团铺在最下,淡黄色的南瓜面团放在中间,最上面一层是红枣碎揉的面。
烘烤后的核桃仁被捣成大颗粒充作内馅,唔,勉强算馅吧。跟糕点铺子里厚厚的夹心内馅肯定是比不了,但是她也不会卖那般贵啊,增加个口感和香味而已。
火烧起之后就开始蒸糕,沈含秋把案板上剩下的一点红枣末和核桃渣收到小碗里,加了指甲盖大小的麦芽糖,冲了一杯热水。
香甜的气息先萦绕在了逼仄的灶屋内,沈含秋听说有一种茶叫“擂茶”,就是用多种果仁制成的,她没有喝过,但是现在自己手里这杯热茶已经很是美味,红枣独有的浓重香气与核桃仁的醇香交融在一起,互相独立又相互融合,她觉得等冬日体寒的时候再加上两片姜片,肯定驱寒效果特别好。
但片刻之后,大锅里的水沸响,发糕的气味霸道地充斥了整个房间,她甚至得把手中的茶杯凑到自己鼻前,才能闻到刚刚令她沉醉的味道。
那日蒸南瓜发糕的时候沈含秋就已经决定很香了,今日又加了好几种配料,香味只增不减,幸好还有手中的热茶陪伴,否则她又要忍不住咽口水了。
估摸着到了时间,她就抽了柴火,掀开锅盖的时候,白雾腾起,直接将她的视线遮蔽,幸好此时是正午,光线充足,外头也没那么凉,雾气很快就散了。
沈含秋拿了两块干净的布垫手,又用冰凉的山泉水浸过手,趁热将发糕端了出来。
她一刻也忍不了了,必须得第一时间观察造型。
小心翼翼给发糕脱模,圆滚滚的三色发糕呈现在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布满红枣碎的白面顶,勉强算是白色吧,她也没办法,自己家加工出来的麦粉就是这个颜色,白的不明显,甚至有些发褐色,她要想追求现代那种白,估计得去岚川县城买高端面粉。
中间的南瓜颜色最明显,蒸出来明显比和面的时候颜色要鲜亮许多,成了亮黄。
栗子实在是颜色不佳,底层就变成了褐色,但是味道浓。
栗子、红枣飘散的香味最霸道,争先恐后往她鼻孔里钻。
沈含秋轻轻戳了戳,发糕将她的手指弹回来,表面连个坑都没留下。
“不错,弹性很好。”
她拿了把匕首,这是沈家用来从骨头上剔肉的,她用热水煮过之后就当水果刀用了,现在拿来切发糕正合适。
又快又稳地切了个三角块下来,沈含秋观察着内侧的截面,也是比较均匀的三色,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发糕也不烫手了,她尝试着送入嘴中,今天蒸的糕比上一次还要松软,像是咬在一块充满了空气感的棉花上一样。
门牙切开发糕,运到腮部咀嚼,先袭来的味道就是浓浓的红枣味,继而就是核桃仁的口感和味道,最后是回味无穷的栗子的甜香。
沈含秋挑了下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