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 52 章
草草交代后,应执回了他的宅院,独自坐于院中,月影阑珊,树影摇曳,院子里的人早被他吩咐遣散,只有一轮皓月当空相伴。
他取了桌上酒壶,自饮自酌,目光却一直落在月洞门,被风吹拂的树影一晃,他倏得抬起眼眸,又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如此几番,他索性转了个身位,眼不见为净。
半个时辰后,身后终是传来坚定又踏实的脚步声,他捏着杯盏的手不由得收紧,还不等人踏入院,他先呵道:“别来烦我,自行处置了去。”
廖云心提灯站在月洞门下,本以为他今夜不会来了,此刻撞上他,可见兰书的话也不能尽信,瞧着他单手支着鬓角坐于石桌旁,身上酒气森森,不知谁又惹他了。
她进退两难,不确定他这话是否对她所言,处置什么?
她今夜出去,为着探一探云归湖的深浅和这湖到底占地几何,她水性不错,但是她从未来过此处,得先摸清所处具体位置再作打算。
她缓步上前:“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我本以为王爷今晚不回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应执不似那般慵懒,挺起背脊,头亦不回:“此话该我问你,这么晚你跑哪去了?”
廖云心垂眸在小桃这身衣服上绕了一圈,幸好她早准备说辞,她将风灯放于桌旁,在他身侧坐下,迎上他打量的视线:“我睡不着,便出去走走,不曾想这云归湖太大了,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
他的深瞳锁住她,自上而下扫过她这一身刺眼的衣衫,他忽而俯身,浓郁的酒气遮过他身上的冷香气,他扯过她心口前的那朵花绣上的海棠花,眉眼骤然放大,鼻尖无意中轻碰,廖云心微后仰着头,与他错开。
他质问道:“既是出去走走,这副打扮是给谁看的?”
她既然能再回宅院,就不怕被他发现她今夜外出一事,本就没准备瞒他:“我是怕我独自一人深夜外出,万一被陛下身旁的侍卫看到,将我抓去不好交代,就取了小桃的衣服,扮作值夜的婢女。”
他渐渐松开握在他手中的花,长指搭在她身前,一寸寸摸索到她玉白的脖颈下,他的力道不似在床第间的爱抚,也不是初见时催命般的威胁。
若她今夜逃了,无论跟随谁,他定不会留她们二人全尸,可她就这么回来了,倒让他这满腹的算计成了一场笑话。
他的虎口贴着她脖颈上跳动的静脉,视线凝着她唇上的口脂,饱满明艳,没有沾染杂质或缺色,他的手掌顺势抚到她的后脑勺,将她拉近:“仅仅如此?”
廖云心直言:“我在云归湖旁,还碰到了一人,他自称弘亭,是我们上次在官驿遇见到那二人之一,你可还有印象,就是跟着房平顺…”在房府的事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若非那般变故,她断不会沦落到此,她不愿再细谈过往,“倒真是巧了,他竟然是唐忠玉的外甥。”
江南几府的官员准备在宋元帝圣驾回京前,在松江府设宴相送,应执前几日和应怀安忙着张罗准备,此事他知晓,何况廖云心的身份还是经由唐忠玉一手办成。唐忠玉得陛下嘉赏,不忘带他的贤甥在陛下面前长长脸,加之弘亭马上要去京城上任,他们家业在江南,带出来见见旁人,也为日后在京铺铺路。
哪怕明面上的亲卫都撤离了,难保他的人不会暗中跟踪自己,廖云心大大方方,坦诚以待:“弘亭公子也是晚上难以入睡,凑巧碰到,他以为我正在湖边值夜,我便提灯送了他一程。”
她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她如今仍算是应执房中的婢女,外加宋元帝对她起了杀意,自保无错,河边守卫虽松懈,但并不仅是她们二人,亦不算逾矩。
他听了她的话,眼中的戾气散去几分,□□,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扯过来,令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是软的,哪怕全压在他身上,也没几分重量。
看起来柔弱无骨,可曾经反抗他时却又那么坚定和执拗,她当真不怕死么,还是赌他不敢下手杀她?
应执有些乏了,父皇和她在反复拉扯他,他不想放她,又舍不得杀她,他将头靠在她身前,拉着她的手,轻捏着她的指尖,隐含怨怼:“你倒同谁都能说上几句。”
“我本以为他同房平顺是一丘之貉,没想到竟是个好人,听闻他说离开官驿后,还特意来寻过我们,他也算被蒙蔽了…”
应执冷嗤一声,捏着她的手指用力:“你倒是大度,他结交奸邪这是愚蠢,听信所谓至交的话没有半分自己的考量这是无知,事后想弥补,可能能力不足,这是无能,
哪怕他真追到房府,以他这样宁折不弯的性子,只怕你们俩会都惨死在房府,若非他有个舅父作保,凭他这般死心眼又蠢笨的脾性,还不知会吃多少亏。”
怕他这没来由的气越聚越多,廖云心轻轻抽回被他捏紧的手,轻柔地反握着他安抚:“罢了,都已是过去的事了,以后莫再提便是。”
应执却不依不挠:“你们就聊了这些?”
当然不止。
她不可能事事向他交代,必须得隐去云归湖的事:“要不呢,我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应执揽着她起身,搭在她腰间的手始终未松,将头埋在她颈间:“我乏了,早点歇吧。”
廖云心被他带着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