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聘礼
第二日午后,聘礼如约而至,安顾堂门口停了六辆披着红绸的马车,引来街坊众人围观。
“这是哪个富贵人家?聘礼足足有六辆马车啊!”
“长宁城许久见不到这样的阵仗了!”
“我得凑过去瞧瞧新鲜热闹。”
头一辆车上搬下来八只红漆木盒,叠得整整齐齐,装着不同花样的龙凤饼、如意酥、百子糕。
第二辆车上是封了红纸的四坛黄酒。
第三辆载的是绸缎,颜色从正红到靛蓝,码得密密实实。
第四辆里一只红木匣子摆满了首饰,金镯、玉簪、翡翠耳坠等,金光灿灿。
第五辆车上全是茶叶,顾家商号最有名的上等茶叶。
最后一辆车便是聘金,红布裹着,沉甸甸一大盘。
随后顾府王管事下了车,整了整衣冠走到安顾堂院门前,扣了两下门板。
三月跑来开门,其他孩子大多在铺子里忙活。
“你找谁?”三月挠了挠头。
“我是顾府的管事,来安顾堂送聘礼,”王管事朝他笑道,随即朝院子里扬声喊了句,“姜姑娘在吗?”
姜许听见门外的动静,胡乱擦了两下手就从厨房出来,手上还蘸着糖渍。
她才到门口就瞧见王管事身后那六辆马车,红绸喜字在日光下扎眼得很。
王管事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红纸礼单,双手递过来,端正客气道:“姜姑娘,少爷托我来送聘礼,这是礼单,请您过目。”
姜许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礼单上列得详细清楚,该有的礼数只多不少。
待她看完后,王管事又取出一只小红木盒子,双手奉上:“少爷说,这是另外的,不在礼单上,让您收着,不必入账。”
姜许收下,并没有当场打开,只是道:“顾誉白人呢?你们累了一路,进来喝口茶再走吧。”
王管事笑着应道:“少爷晚些时候再过来,您先点了数,收下聘礼。我们还得回去复命,就不留了。”说罢朝她拱了拱手。
顾府的小厮们挨个将东西搬进安顾堂院子里,在桌案上安置好,清点无误后离开。
三月早已憋不住这惊天消息,早就跑到铺子上悄悄传话,这下所有孩子都跑了看热闹。
姜许急了:“你们都回来了?那铺子里的客人怎么办?我先去盯一会儿。”
“我回来小解,他们回来添补些果子和井水。”五月龇着牙解释道。
“那我先去盯一会儿,你们快些来。”姜许一面说一面走远。
八月跑进院子,看清满院的聘礼后惊讶大喊:“这么多东西都是顾哥哥送的?他为什么突然送东西给我们?”
二月应她:“不是给我们的,是给姜姐姐的,这是顾哥哥给的聘礼。”
八月歪着脑袋问道:“聘礼是什么?”
一月:“你爹娶你娘之前,会给你娘送聘礼,意味着他们要成婚了。”
八月:“什么?你是说,姜姐姐和顾哥哥要成婚了!”
六月哼哼了两声,“我早就看出来他们之间不一般。”
三月不服:“切,马后炮,先前你怎么没说过。”
六月:“我早说过了好吧,是你自己没注意我说的。顾哥哥若是不喜欢姜姐姐,为何要将他的偏宅借给姐姐用,还几乎每晚都来这里?”
五月不解:“顾哥哥不是租给姜姐姐的吗?是收钱的呀。”
六月恨铁不成钢道:“笨!我们安顾堂一穷二白的,姜姐姐那会儿哪有钱付租金?上回姜姐姐画画手发酸,顾哥哥当晚就带了膏药来,还亲自给姐姐涂药,从前我娘针线活做得多了,手腕发疼,我爹就是这样对我娘的。”
“还有,顾哥哥糖糖一个大商人,亲自教姐姐熬糖、骑马,他若想帮忙明明可以拍一个手下人来教的,为何非要亲历亲为?算了,你们男孩压根读不懂这种细腻的情感。”六月说到最后无奈地摆摆手。
一月:“其实我和六月一样,也看出了一些,只是之前不确定,没好说。”
三月围着聘礼眼里冒光:“哎不说了这个了,总之,他们就快要成婚了,我先帮姐姐瞧瞧聘礼究竟有什么。”
说罢,他就想上手打开巷子,却被二月拍掉手,“老实待着。聘礼都很贵重,若是你毛手毛脚的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三月撅嘴:“我没见过嘛,就好奇看看也不行?”
“不行,这是姜姐姐的东西,你得经过她的同意才能动。”二月严词道。
姜许招待好铺子上的客人后,回到院子里喊孩子们。
八月当即缠住她:“姐姐!你要和顾哥哥成亲了吗?”
姜许见他们都已知晓,便直截了当道:“是啊,你们觉得这门亲事好吗?”
“好啊!太好了!我特别喜欢顾哥哥,这下他就可以一直陪我们玩了!”八月笑嘻嘻。
“顾哥哥很仗义,总会给我们带着吃的用的,我们都盼着他来呢。”五月兴奋道。
二月格格不入,反而问道:“姐姐,怎么成婚之事如此突然?先前都没有听你说过。”
姜许一怔,她知道二月不好糊弄,顿时没想好措辞,话头忽地被一月接了去。
“成婚这种大事,一般不会提前四处宣扬,万一有了什么风言风语,对姐姐名声不好。”一月解释道。
这就是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吗?
姜许连忙赞同:“是啊,你们小孩子家,常在茶饮铺做活,万一哪天在铺子里说漏嘴了,给旁人听去了,影响不好。”
话毕,姜许催促他们回铺子上,自己则在厨房熬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门开了,顾誉白踏步进来。
“我送的东西,合你心意吗?”
“你未免送的太多了……”
“所以合你心意吗?”顾誉白追着这个问题不放过。
“合心意,瞧着都是好东西,你送这么些,库房该不会搬空了吧?”
“没搬空,还给你留了年底分利。”他打趣道。
姜许还是觉得心虚:“我们假成婚需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我早同你说了,只要下了聘,不存在假成婚一说。我顾誉白的亲事必然要浩浩荡荡,风风光光,绝不会让任何嘴碎之人说你闲话。”
他眼神炙热,不容她半分退缩。
“对了,我另外送你那个红木匣子,你看了吗?”
姜许方才将它揣进怀里,随后急着去看铺子,回来又与孩子们闲聊,忘了这事。
“看了。”她赶忙掏出,想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打开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