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明年的今天就高考了啊
“你的基础很差，光是把基础补起来都需要很多功夫，但我会监督你。”
范开森仰头躺在椅背上，脸上盖着一本崭新的单词书，嗯嗯唔唔地应付着。
他的那本高一就当废品卖掉了，岑让特意去跟英语老师要了本新的，堵死了退路。
从abandon开始背。
他消极抵抗，岑让也不恼，讲着讲着发现他走神，就轻轻摘下单词书，拿笔帽敲了敲试卷。
“把我刚才说的复述一遍。”
范开森一板一眼地重复：“完形填空出现'the'要圈出来，再往前去找指代。”
岑让见他看似发呆，实际上记得很好，勉强满意，继续讲下去。
范开森却坐不住了，扯过他的电子表看了眼，眼睛一亮，"还有三十五分钟就下课了！你一会儿想吃啥？"
岑让无奈：“那不就是才上课五分钟吗？”
“是哈，哈哈哈。”范开森挪了挪屁股底下的凳子，欲言又止。
“岑让，你帮我补课，是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我奶？其实你不用管她的，也不用管我，别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又不想考大学。”
“为什么？”岑让脱口而出，他完全不理解。
“啧。”范开森显得很难为情的模样，下一秒又故作潇洒，像是一个历尽千帆的过来人。
“我不想骗你，但是呢，不知道你听过一句话没有，任何现实问题想不通，就往钱上想，百试百灵。”
范开森觉得自己暗示得够明显了，却意外看到岑让眼底迸发出摄人的光亮，他瞪大了眼睛。
“我听过。”岑让坚定道，原本还有些动摇，听完这话他看范开森的眼神霎时间不同了。
“那你更得好好学习了。”
“啊？”
接着岑让就将自己转学过来背后达成的交易悄悄告诉了范开森。
范开森听完却毫不震惊，"那也得学到像你这个地步啊，岑让，你自己也知道你吃了多少苦，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多投入，我不一样，我还要打工呢。"
他见岑让神情中流露出为难，笑了笑，"行了行了，我最后问你个问题，你答得我满意我就继续学，保证百分百配合。"
岑让正襟危坐：“你讲。”
范开森眼波流转，纤长的睫毛在略浅的瞳孔上方洒下投影，缓缓眯缝起来，带有几分摄人心魄的魅力。
“你是因为听我说小时候的故事才对我特别关照，还是说……”
他拖长了音节，在只有两人的教室里期待着另一方的反应，空气被心照不宣的沉默撩拨得变了味。
还是说对我有了别的想法？
范开森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还是说只是因为受我奶奶的嘱托才这样，其实只是想应付应付，心血来潮？"
“别过两天发现我特别难教，然后就放弃我了，搞得我们俩都尴尬。"
甚至说不定还会感到厌烦。
范开森自诩不是个悲观的人，但他一旦顺着这样的可能性往下想，仿佛就看到了他和岑让之间渐行渐远的友谊。
正神游着，忽然听见耳边一声轻笑。
岑让以拳抵唇，像是听到了什么忍俊不禁的笑话，肩膀都在抖动。
他弯起来的眼角很好看，荡漾着笑意，直视他的时候带了几分自信的张扬。
“就算是我们绝交了，该上的辅导课也得上，这一点你完全放心。”
范开森：“？你不该说我们永远不会绝交之类的吗。"
“……那太假了，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不等他释放多余的震惊，岑让重新摊开单词书，像是对这个薄薄的小册子已经了如指掌，倒背如流，很快定位到两页，笔尖指着上面的单词示意他，“‘responsibility'和‘patience’。”
范开森扯了扯嘴角，"责任心和耐心？"
岑让点点头，"不仅是我对你，你从现在开始也得对学习有足够的责任心和耐心。既然做了就得好好做，相比起半途而废前功尽弃，尽人事听天命更有性价比，你说呢。”
“我觉得……”范开森盯着那两个冰冷的单词，迎上岑让认真纯净的眼神，认命般沉思两秒，搓了把脸，坐直身体，"来吧，小岑老师，我们可以开始学习了。"
到这节课下，那个被绕开的问题也没有得到解答，范开森也没有再追问。
岑让一个光明磊落的读书人，对一个问题避而不答，已经足够怪异了。
*
学霸之所以成为学霸，其意志力必然非同寻常。
岑让辅导范开森学习这事很快就广为人所知，九班所有的任课老师都对此进行高度的赞赏。
范开森现在课上也不乱睡觉了，除了早上前三节雷打不动地犯困，其他时间都在做岑让给他单独布置的作业。
遇到考试小测，不仅要整理错题，按照老师课上的讲解订正做批注，还要被岑让连连追问。
这题怎么做？考点是什么？要勾哪几个关键词？课本哪一段有对应？扣分点是什么……
这样一道题一道题地复盘很费时间，但岑让很有耐性，不厌其烦地向他重复着一些基础的知识点。
还帮助他梳理从高一开始各科落下的知识体系。
范开森自从上次聊过以后，态度端正了很多，背书做题很认真，每天按照岑让制定的节奏一步步来，这一不小心就学进去了点。
一次数学选填小测，还拿了一个中等成绩的分数，给老杨高兴得当众夸了又夸，竖了好几个顶呱呱。
给范开森尴尬得在最后一排套着兜帽不敢抬头，徒留一只喝醉酒似的红耳朵露在全班人眼皮底下，又是一阵哄笑。
考试前，岑让找到他，送了他一支笔。
这笔看着质量就好，外国牌子，不是小卖部几块钱一只的那种，通体是透明的蓝色。
岑让道：“这支笔借你明天考试，墨用完了再还我。”
范开森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确实手感不错，"咋滴，考试专用笔啊？"
“考试好运笔，我第一个年级第一就是用这款笔考出来的。”
范开森眼睛一亮，立马握在手里搓了搓，笑得合不拢嘴。
“还挺有仪式感的，我沾沾学霸的好运之气！"
六月八号，全国高考落下帷幕。
这场盛大的考试终究迎来了它的终点，看似只在每年的同一时间开启，实际上却贯彻了许多孩子的前半生。
实验班的假期需要补课，所谓补课其实也只是把学生集中在一起自习，守班老师负责答疑解惑。
补课讲究一个自愿原则，也许因为这是高考前倒数第二个假期了，九班有一半的人都报了名。
除了范开森。
期末考结束，杨树淮在班上宣布完补课的事宜回到办公室，看到他敲门进来便早有准备地眯了下眼睛。
听完他每年都要重复一遍的申请，杨树淮笑眯眯道：“来，坐。”
范开森犹豫了下，似乎不太想在这里久待，但还是坐了下来。
“我想着你们同龄人之间自尊心比较强，就没让一航给你说。”老杨扶了下眼镜，"你家里条件呢我清楚，我们也不说别的，你最近的学习态度很值得保持下去，这样吧，补课期间的费用包括饭钱老师都给你包了。"
“这件事情老师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一航。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