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太平间的工作
旁观的纳西莎“哇哦“了一声。
说真的，她还没有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的脸，毕竟除了演员之类需要经常上镜头的人，很少有人会在其他角度观察到自己的脸。
纳西莎频频打量自己的建模，带着一种新奇的欣赏，就像是在观赏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也大概明白了以前朋友怂恿她多笑一笑的原因。
不过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个，而是她在游戏里扮演的这个角色，居然是有信仰的吗？不是说这是一个玩家成神的游戏吗，有了信仰还要成神那岂不是在渎神？
纳西莎纳闷的同时还带着隐隐的兴奋。
此时面前弹出来一行字。
[请您输入自己的尊称，方便您的信徒向您祈祷：__]
纳西莎：……
原来是我信仰我自己！
纳西莎失笑，有点失望又有些新鲜，这游戏真有意思。
不过又到起名环节了。
她冥思苦想。
————
威廉姆斯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平间里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尸体，成堆的尸体。
几乎在“纳西莎”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以威廉姆斯看不清楚的速度，将脚下的尸体直接踢出了太平间的范围。尸体直接状态太平间的大门，砸在对向的墙上。
威廉姆斯只来得及听见了“哐”的一声，骇然之间只看见了一个黑影从房间里被踢出去了。
与此同时，太平间里的沙沙声响起，那是布料相互摩擦的声音。
那声音缓慢，没有节奏，但自它出现就一直回响在室内，声音越来越大，还带着一些黏腻的，仿佛是胶水粘贴又被撕开的声音，威廉姆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闻到血腥味，太平间里从来都不缺那种轻微腐败肉类气味，那是一种带着血腥气的臭味。
威廉姆斯来回扫视，四周墙角似乎有黑暗的阴影耸动，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扑了上来。
他下意识的抱头原地翻滚，恰好躲开了那黑暗怪物的袭击。狼狈不堪的抬头观察，发现纳西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个铁管，将一个黑影扎到了墙上，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
原来这些黑影不是他想象中的阴影怪物，而是那些地面上的尸体活过来了！
以一种四分五裂，东一块西一块，仿佛各个身体都有自己的意志的方式活过来了！手掌撕开了包裹尸体的麻袋向他们飞来，脚趾像跳芭蕾一样的垫脚向他奔跑。它们的切面光滑，仿佛所有血肉在他们死去的那一刻，被重塑成了似塑料又似钢铁但是唯独不像血肉的东西。
威廉姆斯喉头滑动，差点吐出来。
纳西莎拔出了铁管，被她钉在墙壁上的手臂滑落，露出来深黑的孔洞。
威廉姆斯腿脚发软，正面对着纳西莎，逃到了太平间的门口。用力推开因为被尸体撞开不断晃动的门。
可是下一秒，他就扎扎实实的摸到了一堵墙。
那是一堵他看不到，却扎实存在的墙，拒绝他的出去。
“纳西莎”此时才开口，“角斗场里只有一方完全死亡宣告胜利才有出去的可能，否则拿什么娱神呢？”
威廉姆斯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该死的！该死的！我压根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想要多了解一点就会遇到这样事。”
他捂住脸，“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纳西莎”还是带着那种微笑，像是一个机械的固定表情。
“怎么会呢。”她说。
她随手击落了一个肉块，那些血肉就像是精美的艺术品，分布在她的身侧。
她双臂舒展。
“……让我们拜请X，未知未定的恍惚之神。”
纳西莎没想到自己的刚刚起的尊名还被游戏念出来，还加了一点名号，倒是不难理解，x本来就是代表未知数，就是让人略感羞耻。
X这个名字单纯是她联想到了代数课，所以直接用了这个最常用的字母而已，游戏居然还一本正经的念出来。
不过在剧情念出来了以后，纳西莎脱离系统托管模式，猛的下坠回到自己的游戏建模。
她的视野也发生了变化，面前威廉姆斯的身体上有个标志性的亮点，相信就算是他脱离的纳西莎的视野，纳西莎也能确定他的位置。
而在房间的中心却有一个虚幻的，没有实体的亮点。以它为中心散射出了丝丝缕缕的金线 ，连接着四周已经复活或者还没有复活的尸体。
透视挂？
纳西莎没想到这个通过祷词打开的视野这么有用，对于玩家来说，不用教也知道，这光点要不然是怪的弱点，就是怪物的真身所在处。
纳西莎掂了掂手上的铁管，在威廉姆斯的瞠视下，像那光芒扎去。
一瞬间光亮大涨。
如此刺目，如此耀眼，如此冰凉。
那些企图攻击它们的肢体仿佛被定格在了原地，时空都被暂停，那些飞溅的红和白，以及纳西莎脸上的冷漠，威廉姆斯的呆滞，都凝固在这一秒。
除了光，将整个医院都包裹进去。
纳西莎微微眯着眼睛，浓密的睫毛挡住过分浓郁的光。
于光中，她听见了一句话。
【“第一天，祂荣进圣所，群众以衣服和树枝铺路，欢呼颂扬。”】
说这句话的人是个男人，嗓音温柔醇厚，谆谆布道，就像是为神的牧羊人，看护羔羊的代行者。
光芒淡去，纳西莎看到了一处教堂，这里以白色和金色为主色调，目之所及之处看不到教堂顶的彩窗，只能看见满溢的太阳光辉。
面前还有一个个衣着各异的信众，坐在长椅上听牧师布道。
【“第二天，祂彰显权能，诅咒树木干枯，洁净神的殿。”】
牧师的头轻轻向前，手中拿着金色的圣物，向信众说着神的伟绩，【“第三天，祂用许多话，教训人们懂得生命、日光、生长、凋零的意义。让我们闭上眼，虔诚的体会理解神的教义。”】
长椅的信徒都双手交握，虔诚闭眼低下头颅。
纳西莎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这里的人长相模糊，但是他们的衣服她有些眼熟，都是在刚刚在太平间里她见过的。
教堂的礼拜没有因为我的行动而中止，我在牧师眼中似乎空若无物，人物没办法互动。
牧师还在布道着：“……第六天，祂经历——”他的声音突然被刮花，就像是受潮的磁带或者信号不好的电视。
纳西莎猝然抬头，牧师发出了一声高亢的爆鸣。
【“第六天——第六天——⬛️⬛️诱骗祂，抵达了铸炼场！被⬛️⬛️⬛️⬛️定罪，被审判——”】
牧师的头突然爆发出了极其强盛的火光，他还在诉说着：“是祂，是她。”
整个教堂在此刻陷入火海。
纳西莎恍惚之间能感受到那些金色参杂着橘红的火光在身侧舔舐着她跳舞，教堂的墙壁像是遇到了火的金属缓慢熔化，变得透明，投影出了牧师所说的景象。
一个如光的巨人，祂如山岳，如世界上所有光明的化身，如高悬于天空之中，照耀了人类与万物数千万年的太阳。
一把精巧但力重千钧的锤子砸向祂的后背。
如光的巨人轰然倒塌，在脚下金属化成的辉煌海洋中四分五裂。
周围的信众在缓缓熔化，整个场景都在缓缓熔化。
“是太阳的血，染红了金海。”
牧师悲痛哀嚎着。
“我们的太阳......落山了。”
纳西莎虽然对他信仰的那个神没什么感情，但是牧师的声音太过悲切，深刻到在人的灵魂上撕开了一道倾泻悲伤的口子。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下坠。
周围的景色迅速剥离，光的颜色抽离。
此时她感受到自己的手中一沉，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手中的铁棍已经消失不见了，已经掉落在地面上，她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