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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长公主》

130. 里应外合

宫阙星罗棋布。临华宫作为两位公主共同的居所,足足占据了十五亩地。

萧元昭取来笔墨,绘出一幅临华宫的布局图。云笙接过笔,标出了值守侍卫的人数。

“四座院门,正门守卫最多,有十人。”云笙点了点南侧的院门。

“后门守着六人,东西角门处各有四人。”

“这处便门看起来不起眼,侍卫倒不少,有四个人。”

萧元昭无奈道:“派了二十八个侍卫来看守,真是大手笔。看来,我们真成了瓮中之鳖。”

“阿昭姐姐莫急。”云笙面上倒是轻松。“我刚才探查的时候,找到了一处漏洞。”

她新蘸了墨汁,在东侧院墙的拐角位置画了一棵树。“两处角门皆偏南,便门又在西侧。东侧的这处位置虽然没有门,却有一棵能充当梯子的大树。”

为了说服萧元昭,云笙从库房中找出飞爪,借着院中的另一棵桂树向她演示。

少女动作轻盈,像猫儿一般三两下攀上了树梢,又悄无声息地借着绳索落在地上。她身上穿着暗色衣裳,夜色渐深,无灯无火,几乎看不见她的影子。

“阿昭姐姐,这下可以放心了吧?”云笙说道。

萧元昭迟疑了片刻方才点头。“万事小心。”她说道。“若逃脱不及,就大声呼救,我强闯出去。”

行动之前,她又凭记忆绘出宫城地图,仔细地同云笙讲了一遍。

亥时末,子时初,夜色正浓。年关将至,北地刮来的寒风如针扎般刺骨。守在临华宫门前的侍卫无法随意行动,站得久了,腿脚都变得僵硬起来。

突然,宫门由内打开了一道缝,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回事?”

原本坐在背风处的领头人站起身,其余的侍卫也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宫门被敞得更开了些,青荇自门后现身。“诸位,茶房煮了姜汤,请随意取用。”两名小黄门跟着露出脸,其中一人提着包了棉套的汤瓶,另一人捧着十只陶碗。

为首的侍卫面带狐疑。他不开口,其余的侍卫便不敢动作。

捧壶的小黄门倒出半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开口道:“若军爷不介意,我可先饮。”他等了几息不见回应,仰头饮尽姜汤,接着用袖子擦了擦碗口,将陶碗放了回去。

“我愿先试。”一名冻得受不了的侍卫自告奋勇。

首领点了点头,侍卫便凑近门前,跺着脚,等小黄门为他倒了满满一碗姜汤。

热意从手掌传来,喉中尽是辛辣。“痛快!”他嘶了一声。

“一炷香后,若他没事,其余人依次过来分饮。”首领保持着谨慎。

“好,汤瓶和汤碗就暂且留在此处。一炷香后,我们再过来取。”青荇微微屈膝,对侍卫们说道。

返回殿内,青荇对着萧元昭点了点头,萧元昭也对她颔首。

“阿豆顺利出去了。”萧元昭道。“我与她约定,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回来。”

“外面的侍卫怕我们下毒,要等上一炷香才喝。我们也等上半刻之后,再往其余四处地方送姜汤。”青荇应道。

送姜汤的顺序自南向北,自西至东。青荇等人存着吸引注意的打算,闹出了不小动静。

等送到东侧角门之时,守在外面的侍卫似是已听到风声,甚至抱怨了一句“怎么才来”。送汤的小黄门十分机灵,接着话同他们闲谈了几句。

“都头不让我们直饮,说要挑一个人先喝,剩下的得等一炷香。”一名侍卫止住他倒第二碗姜汤的动作。

“这碗就由我来喝,替你们打个头阵。”他一口气喝下姜汤,浑身舒泰。

“刘立,你太不仗义了,抢着喝最热的!”另外三人嚷道。

名叫刘立的侍卫嘿嘿一笑,放下碗,双手抱臂,露出得意的神色。

送汤时观察到的情形皆被青荇和两名小黄门记在心里。三人再次返回正殿时,云笙已经回到了萧元昭身边。

“正门的侍卫最警惕,十只碗里,他们只用了我试过的那只,姜汤倒是一滴不剩。”捧壶的小黄门说道。“东角门的四人关系不错,相较于其他几处,看起来最为放松。”

青荇根据侍卫们的言谈举止,又补充了几句关于出身的推测。

“没想到,你们也打探了不少情报。”云笙赞叹过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收获:“看守永宁宫和昭阳宫的侍卫各有十八人。不仅人少,值守也不如我们这里认真。”

“灵虚宫有点远,来不及去,但我去了明德殿。”她继续说道。“明德殿外,值守的人最多,我没能靠得太近。奇怪的是,都到了这个时间,殿中还燃着灯火,难道皇帝晚上不睡觉吗?”

萧元昭听完她的叙述,眉头微皱,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父皇有头疾,御医开的方子中多带着安神的药材,先前的仙丹亦有镇静的功效,按理不该如此。”

青荇曾听宫中年长的嬷嬷提过一些宫闱秘闻,开口道:“许是仙丹中带着金石之药,服之亢奋恍惚,无法安睡,甚至会出现幻觉。”

萧元昭心下一紧,面上显出几分不安。“父皇的身体本就消耗过度,照此下去,恐怕撑不了太久。”

皇帝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躲在暗处的人却还在等。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被软禁宫中的除了她和母亲之外,还有贤妃和冷宫里的萧元沁,尚在宫外的哥哥和晋王,皆有软肋在敌人之手。

敌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齐王,还有谢家。

萧元昭沉思片刻,想到了最坏的情况:哥哥极有可能已经知道了玉京的事情。

以哥哥的性子,一定会回来的。

即使当年他们在月下帐中曾聊过此事,哥哥也曾亲口答应过她以大局为重,但哥哥定然不会舍下她和母亲,就像她选择回宫的时候那样。

定北侯和朔方军不会跟哥哥一起回京,她心想道,哥哥回来是孤身犯险。

“齐王不会等太久,我们也等不了太久。”萧元昭说道。

“他动手,我们便奉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望向青荇和云笙,神色有些挣扎。还未再开口,两人便齐齐应道:“愿追随殿下左右。”

云笙心念电转,早早在脑海中布局:“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摸清侍卫们换防的规律。除此之外,还要尽可能地放松他们的警惕。”

“阿豆说得对。”青荇接话道。“姜汤每夜都要送。既然观察到东角门的侍卫们好说话,就多从他们嘴里套些话出来。”

送汤的小黄门立刻点头应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句话他们虽说不出来,但道理还是明白的。

“好。”萧元昭目光和缓下来。“我不会辜负大家。”

宫外,清水巷尾。沈宅门前来客直到夜幕降临依旧络绎不绝,惹得邻居好一番注目。

沈砺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打探消息的同僚,转头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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