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你真的要见他？
此时此刻，宗予的太子府，迎来了一位客人。
秦然。
她的到来并没有在府里引起特别的波澜。
毕竟作为宗予名义上的未婚妻，这段时间，她频繁出入太子府，早已成了侍从们眼中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在所有人看来，她今日前来，也不过是为了继续进行皇室安排的“培养感情”这个任务。
秦然的身影穿过了那片馥郁的花海，慢慢走上了宗予书房外的那条长廊。
她的到来，就好像一道微风，为太子府吹来了一阵特有的柔和。
不过，她今天来的不太巧。
宗予正在接电话。
秦然的脚步停在了屋外，她没有贸然进去打扰他。
隔着那扇宽敞的窗户，她能清楚地看到，桌前的宗予脸色十分冷酷。
他看到了门外的秦然后，对着终端的另一头简短地交代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讯。
“殿下。”秦然屈膝向着起身走来的宗予行礼，“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您的正事了？”
“无妨。”宗予轻轻说道。
看到秦然，那一道关于案件的疑虑再一次不可遏制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垂下眼，认真地看着面前这温然无害的脸庞。
“你怎么来了？”他问道。
“殿下，我今天贸然造访，是想问一问关于那起案件的后续......”
秦然没有为自己的登门找别的理由，而是直接了当地说出了上门的原因。
“案件既已由治安局协同军部调查，后续结果一旦查清，自然会向民众公开，你不必过于担忧。”
宗予看着秦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官方一定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秦然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
“只是，这起案件我既然已经知情，并且还参与了其中，自然会担心，也想要知道具体的进展。毕竟......”秦然微微停顿了一瞬，才接着认真地说道，“毕竟，这是我作为您的未婚妻，在中央星参与的第一起公众事件。于我而言，让这起事件的结果水落石出，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如果是我的坚持，给您带来了麻烦，还请您千万见谅。”
宗予的眼神忍不住垂下了一瞬。
“你不需要请我见谅，查清事情的原委本就是治安局应尽的职责。结局很快就会揭开，你不会等太久。”
听到这句话，秦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那就好。有了殿下的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她接着说道。
“是吗？”听到秦然的话，宗予突然露出了浅淡的笑意，“如果最后查出来，罪犯之中有皇室成员，而我为了皇室体面选择息事宁人，你也会觉得安心？”
秦然微微一怔。
她似乎为了宗予的话而感到分外诧异。
片刻后，她温声说道：“如果殿下真的这样做，那我自然不会安心。”
宗予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然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接着说，“但我相信，殿下不会。”
“为什么？”宗予问。
“因为包庇一名罪犯，并不能真正维护皇室的体面。”秦然轻声说，“它只会让所有人明白，权力之下，没有光明。殿下是未来的帝国主宰。您或许会暂时权衡利弊而沉默，却绝不会放任恶行的延续。”
听到秦然的话，宗予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开口问：“你觉得，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秦然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不，您心中自有定论。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您的决定。”秦然温和地说道。
“你似乎很了解我。”宗予低声说道，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我对您的了解，远远不够。”秦然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身为帝国的储君，您所做的每一个决定，一定都是为了帝国的长治久安。”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包庇一名罪犯，或许会换来一时的平静。可一旦让民众们亲眼看到皇室血脉可以凌驾于法典之上，那失去的就不只是皇室的体面了，还有整个帝国得以维系的秩序。”
她稍稍停顿，抬眼看向宗予，“所以，我相信殿下的抉择与判断。”
宗予静静地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秦然在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他。
可很快，他便意识到，她不是。
她不是在相信他的仁慈，也不是在相信他的正义。她只是根据他的立场和身份，判断出他会做出的最合理的选择。
这个认知，让宗予的眼神微微深了下去。
她明明一直带着那副温和、无害的面具。嘴里说着带着敬意的话，可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了该在的地方。
她在赞许他，同时，她也在提醒他。
她把他架到了一个光明、正义、无法后退的位置上，让他只能按照她指出的方向去落子。
可笑，她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宗予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秦然”，他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你比我以为的，要大胆的多。”
秦然微微一怔，露出了习惯性的温和笑意，“殿下说笑了。”
宗予敛了神色，不待他继续开口，手腕上的终端再次响了起来。
秦然礼貌地后退半步，给他留出一段说话的空间。
宗予接通了通讯。
随着电话那头的消息传来，他的脸色再一次沉了下去，甚至比秦然之前看的到还要冷峻。
“让他收起这些无聊的请求”，宗予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太子妃殿下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该怎么审问下去，不必我教你们，如果做不到，就自请卸任。”
半步外的秦然，随着他的话，微微扬起了脸。
在宗予结束通讯后，秦然略有些迟疑地问：“殿下......是有人要见我吗？”
宗予点了点头。
“宗佑，我的皇叔。”
“我已经明确拒绝，你不必出面去见他。”
“可是我听见您话里说的审问，”秦然接着说道，“他就是您说的涉案皇室成员吗？”
宗予看着她，没有回答。
秦然却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如果因为案件的原因，他提出要见我的话，我愿意出面，殿下”，她说
宗予的眼神冷了下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秦然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要见我的意图是什么，但如果我的出现能让案件继续推进，我没有理由避而不见。”
宗予看了眼秦然。“你对这件案子，未免太过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