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落日

陆云深的声音难得急了一回，他伸手过来覆在时烟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帮她稳住方向，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膝盖让她松脚。

时烟吓得赶紧换了脚，车在离马路牙子不到半米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次，两个人在车里安静的时长是上次的好几倍。时烟拉了手刹，心跳咚咚咚地擂在耳膜上，整个人僵在座椅上一动都不敢动了。

陆云深看着这样的时烟，嘴角动了动，最后没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还笑！”时烟又羞又恼地锤了一下方向盘，“差点撞上了你还笑！”

陆云深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没收住：“你跟马路牙子有仇？每次都是冲着它去的。”

“我才没有……”

“以前大二的时候在驾校模拟场也是，教练说你的车对马路牙子有天然的吸引力。”

“哪有……”时烟下意识否认，转念一想，她瞪圆了眼睛，有些震惊地看着陆云深，“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你还记得？”

“嗯。你的事情，我都记得。”陆云深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换我开吧，今天先练到这儿。”

“喔。”时烟心有余悸地解开安全带，跟陆云深换了位置。

坐到副驾驶上之后，她才觉得腿有点软，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吓还在后劲里。

陆云深发动了车子，却没有往城区的方向开，而是沿着新路一直往前，越开越偏，两旁的建筑渐渐变成了零星的村舍和大片的开阔田野。

“你要带我去哪儿？”时烟看着陆云深问。

“带你去看个东西。”

“又卖关子……”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穿过一段林荫小道之后，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大片湖水映入了眼帘。

陆云深把车停在湖边的观景台上，熄了火，替时烟解开了安全带。

“这是哪儿？”时烟新奇地看着车窗外的湖景，眼睛亮晶晶的。

陆云深勾了勾唇，轻声说：“长湖。A市最大的一片天然水域，日落的时候最好看。”

时烟推开车门走下去，湖风裹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站在观景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看着眼前这大片开阔的水面。

下午五点多钟的太阳斜斜地挂在西天，光线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湖面上铺了一道碎金一样的路。

陆云深走到时烟身边并肩站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湖面，看着天边的云从淡橘色慢慢变成浅红，又从浅红变成深玫瑰色。

日头一寸一寸地往下沉，湖面上的那道金光越来越宽，越来越暖，像是有人在水的深处点了一盏巨大的灯。

“好看吗？”陆云深忽然开口问。

时烟开心地点了点头，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好看。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三年前来过一次，跟几个朋友骑车来的。”他侧头看着时烟，落日的光把他的侧脸镀成暖融融的金色，“后来每次累了想放松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今天忽然想带你过来看看。”

时烟靠在栏杆上，同样侧头看着陆云深。

湖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的睫毛被落日的光影拉得很长很长，那双扇形凤眼里映着整片湖面的碎金，亮得有些不像话。

她看着看着忽然又笑了，伸手去碰了碰陆云深的手指。

陆云深立刻收拢来握住了她的，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暖融融的。

“陆云深。”她轻声喊他。

“嗯。”

“你以后想来这里的时候，可以喊上我一起。我陪你。”

陆云深低头看着时烟，目光里的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在落日的光里慢慢化开了。他点了点头，然后朝她俯过头来。

时烟脸上腾起一抹红晕，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很慢很轻，带着湖风的水汽和他嘴唇的温度，温柔得像这一整片夕光。

陆云深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缠着她的舌尖慢慢勾缠着，仿佛要把这个黄昏的每一秒都拉长成永恒。

时烟的手指从陆云深掌心抽出来，攀上了他的肩膀，踮着脚尖回应着。湖风从他们身侧穿过去，把她散落下来的碎发吹得拂在了他的脸上。

分开的时候，陆云深的眼尾看上去有些红，是落日的光染的，还是别的什么，时烟分不太清楚。但他看向她的眼神里那种熟悉的、浓稠的渴望正在一点一点地慢慢聚拢。

“时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湖风吹散，“嫁给我好不好？”

时烟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

她的心脏因为这句话猛地跳了一下，然后跳得更快了。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