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送行酒
节目组的会议开得非常简短，或许是忙着协调推迟后的录制，又或是还在急匆匆地寻找补位的嘉宾。
总导演站在会议室里，正式地把乔雁即将退出节目的消息公布了出来。
乔雁本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有些局促地叠在膝盖上，脸上还带着一抹仓促又疲惫的倦意。
她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微微低下头：“……给大家添麻烦了。”
散会之后，沈岚拉着乔雁去走廊说话，大D站在旁边大喊“姐你走了我们会想你的”，然后被丹珠给一把拽走了。
赵启文经过舒梨的身边时停了一下，问了一句猫的情况，然后又慢悠悠地踱步走了。
接下来的排练和舞台彩排也都非常正常。
不知道是因为当归还病着，程越根本无心管其他的事，还是他真的彻底放弃了。
总之……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试探。
第三期正式录制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或许因为乔雁即将离开，摄影棚里的每个人看起来似乎兴致都不高。
程越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十分利落的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已经丝毫不见前几天那有些颓废的模样。
他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流程表，大D坐在他旁边和他聊天，他时不时地会点点头，回应几声。
舒梨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十分标准的社交距离。
她今天穿的依旧是与他搭配的小礼服裙，依旧是节目组的小巧思。
前几组的表演照常进行。
沈岚和乔雁的合作非常稳当，大D和赵启文的混搭也是意外地出彩。
林远哲用R&B给丹珠的藏语民谣铺和声，引得全场掌声雷动。
轮到舒梨和程越上场的时候，摄影棚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舒梨坐在施坦威前，程越站在钢琴的另一侧。
追光打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被镜头同时框进去，又不会显得过分亲近。
舒梨的手指在琴键上按响了第一个音，前奏缓缓响起。
那是一段极其安静的开场，恢弘隽永的古典乐包裹着流行乐的鲜活灵动，是她当年送给他的最用心的礼物。
舒梨弹得很克制，整个人都像是深深融进了这首歌曲中。
这是她一个音符一个音符亲手谱写的乐章，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它。
……就连程越也不行。
程越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他们两个就像是两条无法交汇的平行线，默契地沿着同一段旋律各自行进，互不打扰。
可即便如此，台下的人还是依旧被他们身上散发的情绪所浸染。
大D小声地嘀咕了一下：“我感觉这应该是一首小甜歌啊……怎么听起来怪心酸的。”
录制结束的当晚，沈岚在群里组织了一场饭局，说是给乔雁送行。
地点就在离酒店不远的一家私厨，是沈岚朋友开的，说是不对外公开接待。
沈岚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乔雁，右手边是赵启文。
程越坐在了桌子的另一端，和舒梨之间大约隔了两三个人的距离。
菜上齐之后，沈岚开了一瓶酒，给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雁儿就要走了，今天谁都别给我推啊。”
她举起酒杯，“我先干了。”
乔雁赶紧站起来拦她：“……你悠着点，明天还有活动呢。”
“哎呀，”沈岚摆摆手，直接一口闷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借着酒精，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很快便近了起来。
大D总是有很多故事。
他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给大家讲他当年在刚做地下rapper的时候，因为唱得太烂，被喝多了的大哥爬上台直接用酒瓶子开了瓢的故事。
他捂住脑门，十分骄傲地说：“那可是我当rapper好几年赚到的第一笔钱……八千块呢！”
林远哲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就连赵启文的嘴角也翘得很高。
乔雁在喝了两杯之后话也多了起来，一板一眼地给大家学她师傅骂她时候的样子。
舒梨坐在人群中间，也喝了几口酒，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听。
她偶尔也会下意识地扫一眼桌子的另一边。
程越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酒杯，但没怎么喝。
他一直都在认真地听大家说话，偶尔也会跟着笑一下。
“诶！程越，你今天怎么不喝？”
沈岚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异样，端着杯子走了过去。
“胃不太舒服。”他说。
“……你少来，以前也没见你少喝。”
喝多了的沈岚似乎有些不依不饶，“今天雁儿走，你好歹也得意思一下吧。”
程越没有推辞，主动端起杯子跟沈岚还有乔雁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干了。
饭局过半，大D忽然提议起玩游戏。
“光吃饭多没意思呐……要不要来点热闹的，比如说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
“这都是什么年代的游戏了……”
丹珠比了个倒拇指，忍不住吐槽他。
“不懂了吧，这叫经典永不过时！”
大D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勺子转了起来。
结果第一轮就转到了丹珠。
大D嘿嘿一笑，直接问她“做过最丢脸的事是什么”，然后被丹珠用筷子狠狠地敲了脑袋。
第二轮的时候转到了林远哲。
他拿起手机，模仿“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微博。
第三轮的时候，勺子转着转着，最后停到了程越面前。
大D开心地“呜呼”了一声，直接问道：“快！程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程越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神色淡淡的：“真心话。”
大D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想问题，沈岚已经抢先开了口。
“我来！”
她端着酒杯，看起来喝得不算少，但眼神却还是很锐利。
“小程，你老实说。”
沈岚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包厢里的笑声停了一瞬。
显然，不只有沈岚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件事。
程越看着沈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舒梨坐在另一头，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心跳也不知不觉地加速了几拍。
“没什么大事。”
他笑了笑，尽量露出轻快的语气，“就是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