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风暴过后
天彻底亮了之后,雨势又弱了一些。
舒梨把手机充电器从床头拔下来,换到窗边的插座上。
信号还是断断续续的,不过已经能刷出消息了。
她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第一次觉得困在这间房里没有那么难受了。
当归还趴在猫帐篷里,呼吸比昨晚平稳了很多。
程越刚刚给它喂完一轮补盐液,正蹲在旁边用纸巾把小猫嘴角溢出来的液体擦干净。
舒梨盯着手机屏幕,刘姐的未读消息在最上面。
“第三期还在等通知,说是等路通了就恢复录制。对了,乔雁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之后说不定会有些调整。”
她刚想回复,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一条新的群消息。
是沈岚发的。
“各位,我实在是待不住了,谁能出来聊会儿天,餐厅里,我请客!”
大D很快回复:“姐你等我,我马上到!我带上泡面和扑克!”
沈岚又发了一张菜单截图,并配文:“都来啊,别窝着了,这雨再下下去人都要发霉了。”
林远哲发了一个“我来啦”的表情包,赵启文也回了一个“好”。
舒梨看着群聊,犹豫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猫帐篷,当归正安静地睡着,小爪子偶尔在软垫上轻轻蹬一下。
程越低头坐在旁边,双手撑着膝盖,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看猫。
他的手机也震动了几下。
“你去吧。”他忽然说,“我看着它。”
“你自己一个人——”
“没事,”他打断她,“当归今天已经比昨天好多了,你自己去吃点东西,顺便透透气。”
舒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那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她说。
程越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舒梨走到餐厅的时候,沈岚他们已经在靠窗的大桌旁坐下了。
大D正对着一碗泡面大快朵颐,见到舒梨过来,赶紧咽下了嘴里的面,大声招呼:“舒梨!这儿坐,别客气,沈岚姐请客!”
舒梨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服务员端上来一壶热茶,沈岚顺手给她也倒了一杯:“你俩捡的那只猫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
舒梨捏着滚烫的茶杯,整个人都觉得暖了许多:“昨天可吓人了,连着吐了好几次……好在今天已经不怎么吐了。”
“……那还挺严重的。”
赵启文在旁边慢悠悠地插了一句:“上次我家猫生病的时候,我女儿都急哭了,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沈岚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俩也真是够倒霉的,多少年遇不到一次的暴雨封楼,结果还正好赶上小猫生病。”
“对了,”沈岚忽然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乔雁的事吗?”
大D嚼着泡面含糊不清地问:“啥事?”
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诶?好像确实好几天没见到乔雁姐了……是因为暴雨过不来了吗?”
“听说是家里人病了,然后剧团那边的巡演时间也有冲突。”
沈岚叹了口气:“好像是今天早上找节目组沟通的,大概率第三期录完就要走了。现在导演组急得头都大了,正到处找补位嘉宾呢。”
“那可不好找哟,”赵启文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乔雁的风格特殊,要是随便找个人顶上,观众很可能不买账。”
“……算了算了,节目组的事让他们操心去吧。”沈岚摆摆手,又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话题很快被大D引到了他当年演出遭遇暴雨被困结果没衣服穿的糗事上,饭桌上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舒梨坐在喧闹的人群中,听着他们插科打诨,可心口却始终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线牵着,连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
她放下茶杯,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了饭桌。
回到房间的时候,程越还坐在那里。
他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搭在猫帐篷的边缘。
舒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蹲下来看了当归一眼。
程越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有些迷蒙地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吃完了?”他的声音似乎还有些沙哑。
“嗯。”
舒梨把打包好的一份粥和两个包子放在茶几上,“沈岚请客,我给你带了点。”
“你先吃点东西吧,”她说,“我守着猫。”
程越没有推辞,他拿着餐盒走到了窗边的小桌子前坐下。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一个坐在窗边默默地喝粥,一个蹲在猫帐篷前触摸当归的体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雨声彻底停了。
房间里安静得连勺子碰到塑料碗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第二天一早,天终于晴了。
整片天空是一种被雨水洗净后的浅蓝色,干净得有些晃眼。
远处的积云正在散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城市里。
街面上的积水已经退去了大半,露出灰扑扑的柏油路面。
几辆清洁车正缓慢地清扫着路面上残留的落叶和泥沙。
舒梨站在窗前,呼吸着雨后清冽的空气,忽然生出了一种不真实感。
就像是在水底被困了很久很久,突然间被人捞了上来。
“……雨停了?”
程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困倦的鼻音。
舒梨回过身,发现他已经坐了起来。
“停了。”她说,“路应该能走了。”
程越站起身去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他的发梢还在微微滴着水。
“我联系一下宠物医院。”
他掏出手机,走到窗边开始打电话。
舒梨蹲在猫帐篷前,小心翼翼地把当归抱了出来。
小猫在她的掌心微微挣扎了一下,然后被她用毛巾裹好,塞进了猫包。
“城南那边有一家医院说今天可以接诊,我们现在就能过去。”
程越放下手机,“车子十分钟就来。”
路况不算太好,有些地方仍有着浅浅的积水,在车子开过去的时候溅起一片水花。
行道树被风吹断的枝桠依旧横在人行道上,还没来得及被环卫工人清理掉。
好在路上的车子很少,一路畅通。
舒梨抱着猫包,静静地看着窗外这座城市被暴雨洗刷后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的那个夜晚,她一个人抱着小橘坐在宠物医院冰冷的长椅上的样子。
那间医院的走廊很窄,灯光是冷白色的。
她坐在那里,感受着怀里小猫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她给程越打了很多个电话。
……但是都没有人接。
后来他打电话给她解释,说他当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