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一碗

林喻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双目如刀般直逼容焉樾，厉声喝问，“你到底意欲何为！”

“不过是寻些乐子罢了。”容焉樾漫不经心地应道，指尖不紧不慢地轻叩着尘砚的头骨，一下一下，仿佛那真只是一件可随手把玩的物件。

尘砚虽满心抗拒，恨不能立即挣脱，却无法闪避分毫，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他在自己颅顶轻敲。

容焉樾见状，忽而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转瞬便被他敛去所有戏谑之色，淡淡道，“罢了，闲话休提，说点正事。”

他手腕一翻，一只瓷碗已朝孟希言疾飞而去。

孟希言不避不闪，抬手间已将其稳稳接在掌中，容焉樾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对你的血，颇感兴趣。是你自己动手，还是……”

他话未说完，四周气息陡变，顷刻间，十余名武者从四面八方疾掠而下，修为自三星至半星不等，个个杀气凛冽，将几人退路尽数封死。

然而这还远不是全部——暗处更不知潜伏着多少高手，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杀而出。

林喻与苏漠齐本能地护在孟希言身侧，身形紧绷，却不料孟希言抬起手，轻轻将二人推开。

她无视四周逼近的武者，只是死死盯着眼前那张属于容焉樾的面孔，目光仿佛要将其皮肉尽数穿透。

许久，她才从几乎僵住的唇间，艰难地吐出一句，“孟凡？”

容焉樾眉梢微挑，波澜不惊，“你在说什么？”

孟希言却半点不为所动，沉声道，“你是孟凡，不，孟凡早已身死，是你杀的，你究竟是谁？真正的容焉樾身在何处？你又到底想做什么？”

容焉樾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抬手轻拍了两下，像在赞赏一场精彩的表演，“孟希言啊孟希言，你当真有趣。”

他目光骤然收紧，如锁紧的牢笼般紧锁住孟希言，语调却愈发轻柔，“你是第一个识破我伪装之人，我倒真有些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看穿的？”

孟希言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因为你的眼神，太过妖魅。”

孟凡浅笑一声，再也无心伪装，猛地抬手撕下人皮面具，又一把甩开那身属于容焉樾的外袍，彻底显露出原本的容貌。

他的肤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像经年不见日光的寒玉，不见半分血色，眉形细而舒展，一双狭长凤眼，瞳色沉如寒潭墨汁，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凉，抬眼看人，漫出一道勾人的媚意，不艳俗，却极具蛊惑。

墨发大半用一枚暗银罗纹发簪松松束起，余下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与颊边，身着玄色锦衫，衣料暗织血色幽蝶，广袖垂落，身形清颀单薄。

“幽罗教右使，苏烬。”

他将那张人皮面具抛入孟希言怀中，面具触感温热软滑，仿若刚从生人脸庞剥下不久，尚留存着几分活人的温度。

可越是细摸，那股滑腻的质地便越显诡异，孟希言只觉一阵恶寒自指尖窜遍全身，脊背冰凉，心跳骤然加速。

她猛地将面具甩落在地，仿佛多拿一刻都会沾染上洗不掉的血腥，双手仍止不住地颤抖，连牙关都在微微打战，“你，你……”

苏烬将她这副反应尽收眼底，勾起一抹诡秘的笑意，“回去前，不妨去他房里瞧瞧，应当无人会动他。”

林喻一把揽住战栗不止的孟希言，只觉胃里阵阵翻涌，费了好大劲才强压下那股直冲喉头的恶心感，沉声质问，“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苏烬轻打响指，指尖应声凝出一团血雾，雾气在半空缓缓缭绕，带着些许腥甜。

他微微偏头，神情似笑非笑，“你说这个？怎么，很特殊吗？”

“好了，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苏烬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孟希言，“你给我血，我放了他们，也不为难你们，如何，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孟希言甩着小刀，趁其不备将小刀掷出，刀锋破风而去，直取对手面门。

苏烬却只微微侧身，两指一夹，稳稳接住，他抬眼看向孟希言，眼神魅惑地锁住她，似在细细打量一件稀罕的物件。

孟希言毫不退缩，冷声道，“你要血作何用途？说清楚，我再考虑。否则，我们也未尝不可与你们一战。”

“哈哈哈哈！”苏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在空间里回荡，许久方歇，“就凭你们？尽管试试，但我保证，你必会受伤，而我也必将得到那碗血。”

他将刀抛回，刀身不偏不倚插在孟希言脚前，犹自嗡鸣不止，“不过看在你好看的份上，透露一二也无妨，我只是想做个实验，仅此而已。”

“什么实验？”孟希言紧追不舍，目光逼视着对方。

苏烬淡淡道，“你给我血，我便告诉你。”

林喻冷哼一声：“休想！”

话音未落，他已提剑冲杀而去，剑光如匹练破风，身形如离弦之箭。

苏烬眉峰微挑，十余名武者立时蜂拥而上，刀枪剑戟齐齐拦向林喻。

林喻剑势丝毫不缓，剑锋斜斜一旋，便荡开两柄劈来的钢刀，足尖在枪杆上轻轻一点，人已跃上半空。

“倒有些东西，”苏烬低笑一声，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只“叮”的一声轻响，便将林喻的剑势格开。

两股力道相撞，林喻只觉虎口一麻，竟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

孟希言挥动毒鞭，缠住身侧数名武者，苏漠齐亦提剑疾冲尘砚，欲拔去那些贯穿骨节的长枪。

“小动作倒不少。”苏烬瞥了一眼苏漠齐，眼底媚意更浓，抬手打了个呼哨，殿宇梁上簌簌落下五道黑影，皆是半星之上的高手，落地便封住了林喻与苏漠齐的去路。

林喻剑势一滞，被三名半星星武者缠住，苏漠齐则被一名半星武者逼得连连后退，剑法早已乱了章法。

孟希言握着空瓷碗的手越收越紧，她太清楚，再这般缠斗下去，三人迟早要被擒住，而苏烬自始至终都立在原地，连衣角都未乱过分毫。

她抬眼望向被抓的三人，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答应你，血给你。”

“希言！”林喻劈砍的动作猛地一顿，失声喊她，却被一柄刀背重重扫在臂上，踉跄着撞在柱上。

苏烬缓缓看向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