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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西西莉亚》

194.第 194 章

八月最后一周,米勒娃·麦格带着一张课程表来到戈德里克山谷。

她抵达邓布利多家时正值下午四点。客厅里刚刚结束一场关于北部三处临时安置点的会议,桌上还放着没有收走的地图、已经冷掉的茶与一摞由不同人写成、因此在字迹上表现出九种不同程度焦虑的记录。穆迪坚持其中一处屋顶不能只设置探测咒,因为任何真正有经验的袭击者都会首先假设屋顶存在探测咒;西里斯问他是否打算因此在屋顶上再盖一座屋顶;卢平正在把这段意见改写成能够交给施工人员的句子。西西莉亚坐在靠窗的位置,听金斯莱说明最后两名证人的转移安排,膝上放着一本已经写到第三页的行动簿。

麦格走进来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带来了霍格沃茨的防护报告。

她确实带了一份。

那份报告被压在最下面,上面依次放着六年级课程表、指定课本目录、开学通知、寝室安排确认,以及一张由斯普劳特教授亲自补充的羊皮纸,提醒选修高级草药学的学生应当准备耐腐蚀手套,去年使用过的普通龙皮手套在接触成年毒须草以后只能被称为一种态度,不能被称为防护。

麦格把它们放到西西莉亚面前。

“你的O.W.L.s成绩已经确认。”她说,“正式成绩单会由猫头鹰另行送达。根据你提交的选择,这是本学年的课程安排。如果仍要调整,必须在开学后第一周内分别取得任课教授与院长同意。”

西西莉亚低头看了一眼。

会议没有立刻继续。

金斯莱原本正在说“星期四以前完成”,说到“星期”便停了下来。卢平手里的羽毛笔悬在“屋顶增加第二层实体防护”后方,没有落下最后一个句点。西里斯看着那张被分成星期一至星期五、上午与下午、正课与自习的表格,仿佛第一次知道时间除了行动前、行动中与行动后,还存在一种更古老、更严密,也更不接受临时调整的划分方式。

穆迪拿起课程表,对着魔眼检查了一遍。

“没有附着诅咒。”他说。

“因为它是一张课程表,阿拉斯托。”麦格说。

“课程表最适合附着诅咒。所有人都会按它指定的时间出现在指定地点。”

“霍格沃茨已经用这种方法管理学生一千年了。”

穆迪把羊皮纸还给西西莉亚,显然认为这句话并没有使事情听起来更安全。

最先被确认的是星期一。西西莉亚早晨有两节高级魔药学,午餐以后是变形术,傍晚以前还有一节古代魔文。星期二并不宽松,星期三只在下午空出一段,然而麦格很快说明,那是留给大量独立练习与论文的时间,不是凤凰社可以不经同意占用的行政空白。星期四的课程一直排到晚餐前,星期五看似提早结束,却存在天文学观测、教授单独指导与随时可能被移到周末的实践课。

直到这一刻,屋里的人才以一种近乎失礼的迟缓,共同意识到一件始终存在、只是过去两个月没有人愿意认真看的事实。

西西莉亚要回霍格沃茨上学。

她不是在战争结束以后回去,也不是等邓布利多能够重新参加战斗以后回去。九月一日列车照常从国王十字车站出发,六年级学生照常需要携带课本、长袍、羽毛笔与足够使用一学期的羊皮纸。学校没有因为她在七月接管过凤凰社的行动协调,便增设一门“战时资源分配”;考试委员会也不会因为她杀死了两名食死徒,就允许她用行动报告替代高级变形术论文。

麦格环视众人。

“我很高兴各位终于想起来了。”她说。

西里斯最先试图解决问题。

“会议可以放到晚餐以后。”

“六年级有晚间作业。”斯内普从门边说。

他刚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空药瓶。邓布利多当日下午的治疗已经结束,药剂使他需要休息两个小时,也使斯内普在这两个小时内不必继续听病人询问某种止痛剂能否与蜂蜜姜饼同时服用。斯内普看了一眼课程表,目光准确落在星期一早晨。

“仅高级魔药学第一周的论文就不会少于三英尺。”他说。

“第一周?”西里斯问。

“如果学生基础过于糟糕,可能四英尺。”

“你可以少布置一点。”

“黑魔王也可以少发动一次袭击。”

西里斯认为两者之间显然有一项更容易协商。斯内普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这项判断,并且决定用整个学年的作业证明他错了。

“晚餐以后也有级长巡查、图书馆开放时间与宵禁。”麦格说,“她不是级长,但这不表示她可以把每一个夜晚用于校外会议。霍格沃茨同样正在收容伤员、保护学生和维持防护。六年级也并不是一种只需要在课程开始时出席的荣誉身份。”

“周末呢?”西里斯问。

“你准备让伏地魔只在周末制造紧急情况?”

“我可以写信给他。”

“请务必让他在回信中附上承诺。”

卢平低下头,假装继续修改屋顶防护的说明。金斯莱端起已经冷掉的茶,在杯沿后面短暂地笑了一下。西西莉亚仍在看课程表,似乎正在计算从魔药课结束到变形术开始之间的四十五分钟能否容纳一次简短会议。麦格伸手,在那段空白上点了一下。

“这是午餐。”她说。

“我可以在礼堂吃。”

“这正是午餐通常发生的地点。”

“同时听取报告。”

“不能。”

西西莉亚抬起眼睛。麦格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因为她现在拥有一项凤凰社职务便把这句话改成建议。她在过去一个月里接受西西莉亚对撤退路线、防护层级和人员调动的判断,同样准备在九月以后没收她于变形术课堂上展开的任何行动报告。

问题并不只是一张课程表。

霍格沃茨的防护使普通通讯无法直接进入城堡。猫头鹰可以送达书信,却不能承担需要在几分钟内回答的紧急消息;能够穿过防护的守护神传讯会把内容直接说出来,在走廊、礼堂或课堂上使用都等同于把机密交给附近每一双耳朵。双面镜只能连接固定对象,也不能在同一时刻容纳一次多人讨论。西西莉亚不能频繁离校,凤凰社更不能把所有会议迁入霍格沃茨。城堡正在保护几百名学生,不应因为成年人无法设计出一种更好的开会方式,便被迫成为战争指挥部。

西里斯提出把一面双面镜切成十二块。

赫敏是在这时进门的。她与哈利、罗恩刚从后院完成一组防护物品清点,手里各抱着一只贴有编号的木箱。她听见最后半句,立即指出双面镜不是因为拥有两块玻璃才只能连接两个人,把它切开通常只能得到十二块无法使用、边缘锋利并且可能使西里斯承担赔偿责任的镜片。

“那么重新做一套。”西里斯说。

“需要几个月。”赫敏说,“而且多人连接时的魔法回响会互相干扰。除非建立一个共同承载物,否则每一面镜子都要同时确认另外十一面的位置。”

“守护神可以只说一句‘现在开会’。”哈利说。

“然后呢?”金斯莱问。

“大家去固定地点。”

“如果固定地点正在被监视?”

“换另一个。”

“再用守护神通知?”

哈利想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可能会在真正开始会议以前先召开一次关于去哪里开会的会议。

罗恩把木箱放到墙边,走过来看那张课程表。他先看见魔药学,又看见古代魔文与变形术,最后看见几处被麦格称为独立学习、斯内普称为勉强弥补缺陷、西里斯称为尚未被凤凰社合理开发的空白时间。

“神秘人没有课程表。”他说。

没有人回答。

“我是说,这显然是一项优势。他不需要在发动袭击以前确认当天有没有双节魔药,也没有人要求他星期五交三英尺论文。”

“他也没有通过正规教育完成七年级。”赫敏说。

“他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毕业了。”哈利提醒。

赫敏停了一下。“那只能说明正规教育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尤其不能解决伏地魔。”罗恩说。

斯内普的目光从三个人身上缓慢掠过,像在判断霍格沃茨是不是应该把“能够在战争期间保持沉默”加入六年级录取标准。卢平终于完成了那句屋顶防护说明,把羽毛笔放下。

“真正的问题不是怎样让西西莉亚随时参加,”他说,“而是她不参加时,我们是否仍能处理事情。”

客厅安静了一瞬。

一个月以前,这句话可能会被理解成对她职位的质疑。如今没有人这样认为。西西莉亚已经把区域行动交给区域负责人,把证人安置交还魔法部,把进攻决策交给多数表决,也停止让所有写有她名字的信直接抵达自己面前。然而过去两个月形成的习惯并不会因为新规则写在纸上便立刻消失。遇到无法判断的求救,人们仍然等待她辨认;两条路线发生冲突,负责人仍然希望她选出更安全的一条;当邓布利多不能主持会议,所有人的目光依旧会自然落到她坐着的位置。

若她回到学校以后,凤凰社只学会更迅速地把她从课堂里叫出来,那不叫分担。

只叫一种效率更高的依赖。

“可以。”西西莉亚说。

西里斯看向她。“什么?”

“我不参加,会议也应当可以召开。”

“当然可以。”

“现在不能。”

没有人反驳。并非凤凰社在魔法上缺少开会的能力,而是目前的紧急联络方式仍然以某个人为中心。守护神一对一传讯,门钥匙必须预先确认,固定安全屋可能暴露;若要在不同地点同时商议,至少需要一种不要求所有人移动、也不把内容留在空气里的方式。

西西莉亚把课程表与那张提醒购买耐腐蚀手套的纸叠在一起,放到行动簿上。

“古灵阁里有一件宝器。”她说。

邓布利多从楼梯上回答:“严格来说,它有十二件。”

所有人同时抬头。

他站在二楼转角,身上披着深蓝色晨衣,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还拿着本应留在床边的书。他的脸色比受伤以前苍白,站立时却已经不再需要别人搀扶。斯内普在看见他的第一刻便闭了一下眼睛,像一名刚刚确认药剂足以让病人睡两小时、病人却决定把医学事实理解成讨论邀请的治疗者。

“你应该在休息。”斯内普说。

“我休息了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药剂要求两小时。”

“我相信剩下十三分钟可以在扶手椅里完成。”

斯内普走上楼,没有接受这种把时间切割以后重新定义医嘱的方式。邓布利多也没有试图独自走下剩下的台阶。他把书交给斯内普,允许对方扶住自己的手臂,慢慢来到客厅。西西莉亚已经把靠背最高的椅子移到桌边,又在他坐下以前检查了一遍胸口与肩侧没有重新出现魔力撕裂的痕迹。

“梅林的十二席戒。”邓布利多坐稳以后说,“如果它们仍然在古灵阁。”

“在第七层旧藏库。”西西莉亚说。

“你见过?”赫敏问。

“只见过记录。”

“它们能让十二个人远距离交谈?”

“能让十二个主动接受的人在同一张圆桌旁显影。”邓布利多说,“不移动身体,也不留下能够沿途追踪的传讯魔法。亚瑟王与最初的圆桌成员使用过它们,后来圆桌席位增加,十二席戒却没有因此增加。它们从来不是每一位骑士的身份证明,只是一件用于议事的宝器。”

“是谁制造的?”赫敏问。

“妖精。”西西莉亚说。

“是谁拥有?”

“妖精。”

“梅林——”

“借用过。”

这三个字使问题从如何使用一件古老宝物,变成了妖精是否愿意再次把它借给一群在财产归属上拥有漫长不良记录的巫师。卢平问借用是否需要魔法部出具担保。西西莉亚说如果他们希望谈判立刻结束,可以这样做。卢修斯的部长身份也不会提供帮助;在古灵阁看来,魔法部登记宝器的历史与把别人的所有物写进自己名下的历史有相当大一部分重合。

“我去请求借用。”她说。

“我和你一起去。”邓布利多说。

“不行。”

“我可以坐着谈判。”

“你不能幻影移形,也不能使用门钥匙。”

“古灵阁有飞路接待室。”

“治疗期间不得进入地下超过一层。”斯内普说。

邓布利多看向他。“这是哪一条医嘱?”

“刚刚增加的。”

西里斯很愿意陪同,直到西西莉亚指出妖精仍记得他曾闯入一处古灵阁合作仓库,虽然那次行动的目的确实是营救三名被关押的证人,但仓库门、两只识别锁与半面外墙并没有因此自行恢复。穆迪也被排除。他没有破坏过古灵阁,却坚持任何谈判地点都必须允许他检查桌底、天花板、座椅内部以及负责谈判者是否携带备用魔杖。妖精上一次允许他这样做,是因为想确认巫师究竟能够无礼到什么程度。

最后陪同西西莉亚的是麦格。

她没有欠古灵阁一面墙,也能够在谈判超过两小时以后仍然保持坐姿端正。更重要的是,提出借用宝器的原因不是要让西西莉亚更容易离开学校,而是要确保她能够留在学校。霍格沃茨副校长在这件事上的身份,比任何凤凰社成员都更适合成为保证。

两天以后,她们带回一只黑色木匣。

与她们一同抵达的还有两名妖精、七页借用条款与一支只接受双方依次签名的银笔。交接没有在古灵阁完成。妖精要求亲眼确认宝器将被带入何种防护环境,也要求向所有第一批使用者当面说明限制,以免巫师在只听懂“远距离显影”以后,立刻开始尝试用戒指召唤不愿参加会议的人。

那只木匣被放在客厅长桌中央。匣盖没有锁,边缘只有十二道彼此相接的银线。西西莉亚没有碰它。麦格也没有。负责交接的年长妖精先把七页条款依次铺开,要求在场每一个可能接触戒指的人读完,再允许木匣开启。

西里斯读到第三页便问,为什么“不得复制、拆解或尝试登记为魔法部财产”需要重复三次。

“因为上一次借给巫师时,这三件事分别发生过。”妖精说。

“同一个人?”

“三个人。”

“这多少证明不能把责任归给一个人。”

“所以我们把责任归给巫师。”

西里斯继续读了下去。

条款没有留下可以通过热情解释扩大的空隙。十二枚戒指必须作为完整宝器借出,任何一枚损坏或遗失都视为整件宝器受损;所有权始终属于妖精;使用期为六个月,期满以后无论战争是否结束,都必须重新确认;戒指不得复制,不得拆解,不得被魔法部登记、征用或归入任何个人遗产。凤凰社不能把它们作为成员身份凭证,也不能要求任何人长期佩戴。若妖精确认宝器被用于强迫、窃听、审讯、控制或其他偏离议事用途的行为,有权立即收回全部十二枚,不需要等待凤凰社完成投票。

赫敏逐字读完,在第四页旁边写下两个问题。罗恩读得慢一些,读到“梅林使用期间”时抬起头。

“所以这些就是梅林留下的宝物?”

两名妖精同时看向他。

年长的那一个说:“梅林归还的宝物。”

“有什么区别?”

“他迟了七十三年。”

罗恩不再询问为什么借用期限只有六个月。

所有条款确认完毕以后,妖精把手放到木匣两侧。十二道银线依次亮起,匣盖自行分成十二片狭长木板,向外滑开。里面没有王冠、权杖或任何能够使人一眼认出权力的东西。十二枚银色戒指安静地嵌在深灰色软垫中,大小完全相同,表面没有名字,也没有家徽。每一枚外圈都刻着一段未闭合的圆弧,十二枚依照原本的位置排列时,那些圆弧才共同组成一张完整圆桌。

“哪一枚是亚瑟王的?”哈利问。

“没有记录。”妖精说。

“至少应该有一枚属于他。”

“十二席之一。”

“没有王戒?”

“没有。”

“主戒?”

“没有。”

“能够命令其他戒指的那一枚?”

妖精看了哈利一会儿。“仍然没有。”

穆迪发出一声很低的赞同。对他而言,一件不存在主戒、不能由单人启动、不会追踪地点,也无法强行召唤持有者的宝器,第一次在设计上表现出了某种接近常识的品质。

戒指不识别血统,不识别忠诚,也不承认长期主人。它们只辨认此刻接触自己的人是否主动接受一次会议请求。任意一枚都可以发出召集,银色圆弧会在其他十一枚表面亮起;持戒者若触摸圆弧并主动回应,意识便会以显影的方式进入同一处圆桌空间。身体仍留在原地,不能通过显影施咒,也不能借此感知其他人的思想、记忆与实际位置。

“一枚戒指只有一个席位。”妖精说,“把两个人的手同时按上去,不会使席位变成两张椅子。最多十二人。任何人都可以拒绝,拒绝不会留下理由。不要询问我们能否修改这一点。”

“如果戒指被敌人夺走?”金斯莱问。

“新进入者最初没有声音,也没有清晰面容,只呈现模糊轮廓。至少两名已经完整入席的人同意,显影才能完成。”

“如果只有两个人响应?”

“圆桌不会形成。”

“至少三枚?”

“至少三枚戒指同时接受。”

这意味着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独自开启圆桌,也没有任何两个人能够把一次私人决定伪装成完整会议。发起者并不因此拥有额外权限;只要会议形成,他的椅子与其他人完全相同。任何人中途离开,席位便会空下,不需要取得允许。若一枚戒指落入敌手,敌人或许能够请求入席,却不能在没有两名成员确认的情况下听见一个字。

“如果有人在显影期间攻击持戒者的身体?”穆迪问。

“意识立即返回。”

“如果有人试图沿显影追踪?”

“看见一张桌子。”

“桌子在哪里?”

“没有你能够抵达的位置。”

“如果——”

“条款第六页。”妖精说。

穆迪低头翻到第六页,那里列着十七种已知失败的追踪方式,以及一句十分简短的说明:第十八种也不会因为使用者没有提前写下而自动成功。

接下来需要决定的是戒指如何分配。

西西莉亚从一开始便没有使用“拥有”这个词。九枚作为常用戒指,分别由邓布利多、西西莉亚、西里斯、麦格、斯内普、穆迪、金斯莱、卢平与塞德里克保管。邓布利多暂时无法参加行动,仍然可以坐着出席短时间会议;麦格与斯内普能够在霍格沃茨内部构成两处独立响应;金斯莱、穆迪和卢平承担不同区域的实际事务;西里斯负责安全屋与内部联络;塞德里克毕业以后已正式进入外勤与撤离体系,不再只是被临时叫来的年轻成员。

剩下三枚不分配给固定的人。

它们被称为临时席位,根据会议需要交给相关负责人。卢修斯可以在涉及魔法部资源、飞路与行政权限时使用,阿米莉亚可以在傲罗行动、拘捕和证人保护事项中使用;非人类盟友、治疗人员、区域负责人或某项行动的直接执行者,也可以临时占据其中一席。持有戒指不表示加入凤凰社,交还戒指同样不表示被排除。它不是徽章,不是誓言,也不是一件用于证明立场的首饰。

“我不需要固定席位。”斯内普说。

“你需要。”麦格说。

“多数会议内容与我无关。”

“那么你可以拒绝参加。”

“既然可以拒绝,把戒指交给更常出席的人更合理。”

“这样我们每次需要你时,都要先派人寻找临时戒指,再把它送进霍格沃茨。”

斯内普看着面前那枚银戒,像它已经提前布置了一篇关于无声显影原理的论文。他最终拿走了,没有戴上,只放进内袍一个施过封闭咒的口袋。

“如果它在课堂上亮起来,”他说,“我不会回应。”

“我也不会。”西西莉亚说。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尤其是你的课堂。”

第一场测试被安排在当天晚上。为了确认距离确实不构成影响,九名常用保管者被分到不同地点。金斯莱返回伦敦的魔法部办公室,穆迪去了南部安全屋,卢平留在格里莫广场,麦格与斯内普回到霍格沃茨,却分别待在校长办公室与地窖。塞德里克从迪戈里家的临时住处响应。邓布利多在二楼卧室,西西莉亚与西里斯则仍留在戈德里克山谷,一个在厨房,一个在后院。

晚上八点整,西里斯发出第一次请求。

他等待五秒,只有穆迪回应。

什么也没有发生。

西里斯再次触碰戒指,穆迪再次响应,圆桌仍然拒绝为两个人形成。第三次请求抵达其他戒指时,斯内普终于接受。西里斯眼前的后院随即褪去,意识像穿过一层没有温度的银光,落到一张看不见边界的圆桌旁。

桌边只有三张出现人的椅子。最初的三个人同样没有声音,也没有清晰面容,只能看见彼此对应的圆弧在桌面亮起。他们不需要交谈便能表示是否确认另外两席:每个人分别触碰两道圆弧,等三个人都取得另外两人的同意,模糊的轮廓才同时变得完整。

穆迪坐在对面,身体边缘带着极淡的银色。他的魔眼仍然能够转动,却显然看不穿圆桌以外的灰暗。斯内普出现在另一侧,脸色表示他并不认为自己应当为了证明“三”确实大于“二”而中断药材清点。

“成功了。”西里斯说。

“令人震惊。”斯内普说,“妖精没有在最基本的数字上欺骗你。”

其他人随后依次响应。每一个新进入者起初都只是椅子上没有五官的灰色轮廓,也发不出声音。已经入席的两人分别触碰桌面上对应亮起的圆弧,表示同意,轮廓才逐渐清晰。塞德里克进入时,西里斯故意没有立即确认,想观察未经允许的显影是否真的什么都听不见。塞德里克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脸,也没有声音,像一尊对凤凰社效率作出无声评价的雕像。

“你准备让他模糊多久?”卢平问。

“只是测试。”

“测试结果已经很清楚。”

“我还没有确认他听不见我们。”

“你可以当着他讨论一件秘密。”穆迪说。

“什么秘密?”

“你年轻时把詹姆的魁地奇手套藏在哪里。”

西里斯立刻批准了塞德里克入席。

圆桌最终出现八道完整显影。

西西莉亚没有来。

她的戒指确实收到召集,银色圆弧在厨房桌面亮了三次。她看见了,没有触摸。那不是因为正在处理更重要的事情,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够拒绝;她只是按照事先约定,成为第一次测试中故意缺席的人。

圆桌依然形成。

八个人能够彼此听见,能够展开地图的显影,能够确认行动记录,也能够在不知对方身处何地的情况下作出决定。西里斯尝试用魔杖点亮桌面,魔杖没有随意识显影进入;麦格指出这项限制已经被清楚写在第五页,没必要用失败重新阅读。穆迪中途故意离席,属于他的身影立即消失,座椅没有移动,也没有要求其他人批准。几分钟后他重新进入,再次先以模糊轮廓出现,说明安全确认不会因为某个人刚刚获得过同意便永久失效。

所有测试完成以后,他们开始讨论第二天一批治疗药剂的运输路线。

那原本只是为了验证会议功能而准备的普通议题。西线需要经过一座已经暴露的飞路站,北线更远,却能够由魔法部的公务运输作掩护;卢平倾向北线,金斯莱认为必须先确认公务编号没有再次被复制,穆迪要求增加一辆没有药剂的诱饵车。塞德里克指出撤离组当天也会使用北侧道路,两个行动不应在同一时间重叠。麦格负责记录,邓布利多只在他们遗漏治疗人员的接收时间时提醒了一句。

最后,他们决定把药剂运输推迟四十分钟,采用北线,由金斯莱在天亮前复核公务编号,穆迪负责诱饵,卢平通知接收点。

决定完成了。

没有人问西西莉亚认为哪一条路线更安全。

会议结束时,桌边的人下意识寻找她的位置。并不是需要取得补充同意,而是过去一个月里,每当一项讨论接近结论,所有人都会看向她,确认她是否已经发现其中未被说出的风险。就连西里斯也在抬头以后才想起,她从一开始便没有入席。

十二张座椅完全相同。

邓布利多没有坐在更高的地方,发起会议的西里斯面前也没有额外标记。空着的四张椅子分散在圆桌各处,其中任何一张都可能属于西西莉亚,也可能属于下一次拿到临时戒指的治疗师、傲罗或妖精。桌面没有朝向,没有能够被称为前方的一侧,更没有一张椅子因某个人未曾出现便自动成为主位。

“这感觉有点奇怪。”西里斯说。

“你可以适应。”麦格说。

“我不是说没有她就不能决定。”

“我们刚刚已经决定了。”塞德里克说。

“我知道。”西里斯停了一下,“所以才奇怪。”

邓布利多坐在十二席之一,脸上有很浅的笑意。他没有把这种奇怪解释成成长,也没有告诉他们一张真正的圆桌意味着什么。宝器从来不负责让使用它的人变得平等。它只拒绝替他们把不平等雕刻进座位。

“那么,”金斯莱说,“明天早晨由我把会议记录交给西西莉亚?”

“交给所有未出席的人。”麦格说。

“包括她。”

“包括她。”

这是圆桌形成以后作出的第二个决定。

西西莉亚第二天早晨在厨房看见会议记录。路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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