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封公主后一旬日,李云罗正用早饭呢,就听紫苏来回,说是外头成国公府二夫人递了帖子求见。
二舅母来了?
李云罗忙叫请进来。
两人一见先行国礼,再叙家礼,一番拜见过。
二舅母姓范,性素沉默,内有锦绣,只道:“公主大喜,兼之端午将近,家里头打点了些土仪,并十二房家人来。”
说是土仪,其实是自谦之语,正经是她封公主的贺礼。但成国公乃是外祖家,说土仪自然比贺礼更显得亲近些。
李云罗哪能不知道这些,也不理论,只纳闷:“选人?”
她这府里的人虽去了一大半,但正经主子也只有她一个,怎么忽喇喇选了十二房家人上来?
范氏知她不解,便提醒道:“都是年青男女夫妻,只要身家清白,家里头康健的。”
李云罗登时恍然,这是给她未来孩子预备下的奶妈。
外祖母怕她正在海外一时不凑手,短了人使,这才费心费力的千挑百选了这些人来。
既如此,李云罗少不得将人叫进来亲自看一眼,也是不负老太太慈心之意。
却见领头的姓包,丈夫在家里排行第二,大家都叫她包二家的。这人年纪不大,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浑身上下收拾得很是干净利落。
穿着簇新的绸缎衣裙,头上只簪一根金簪。
低眉顺眼,口里却利索:“老太太说,知道殿下如今要料理的事儿千头万绪,怕您人少不趁手,所以送了十二房陪嫁来,且能着使唤吧。”
说着,将一个匣子高高举起。
玛瑙接过匣子,送到李云罗面前,打开一看,是这十二房人的身契。
时间不长,一应都是十年。并承诺到时间了,就送他们回大唐。
李云罗点点头:“叫老太太费心了。”
命赏了尺头下去。
又道:“还得是老太太,我再想不到这些。只是劳动老祖宗,叫她费心了。”
范夫人慈爱道:“做长辈的,原就该想在前头。”又略略压低声音问道,“钦天监可合了八字,宫里头可有消息?”
李云罗摇摇头,大大方方道:“未有消息,但想来再无有不合的道理。”
不过是走个过场,古代其他公主她不知道,但在这桩婚姻里头,就算有不谐,钦天监也只能想办法圆回来。
当然,情况并没有众人担忧地那么坏。
过了些时日,李云罗又正被皇后娘娘喊进宫说话。
见李云罗一身华服、神采耀耀,就搂着她又是高兴又是难过:“怎么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呢?”又点着她的头,“小小个人,还主意那么大!”
所以,她这到底是大,还是小啊?
这话实在没法接。
李云罗忙道:“我再大,不还是姨妈跟前儿的小儿?只求姨妈再疼我一些,给我一个恩典。”
“哟,这倒是难得。”
批了一上午折子,官家溜达去皇后宫里吃饭,正好听见李云罗的话,好奇道,“什么恩典?”
李云罗忙起身问安,道:“您之前赐下的那个正六品的赵怀义,如今在府里做了从七品的令,上上下下再无不妥之处。我冷眼瞧了许久,确是个有能为的。想着他到我那儿,品级反倒低了些,便想替他求个从四品的长史,好叫他以后更卖力些。”
官家摆摆手:“什么大事,值当你用上求这个字。”便扭头吩咐道,“给他口谕,命他做长公主府长史,赐斗牛服犀带。”
按说长史之职,应该由朝廷正经选人,每年那么多进士、同进士等着选官呢。但公主府孤悬海外,宛若一个独立的小朝廷。
正熙又是女子,若不想她被架空,推一个内监出来帮着掌权,就再合适不过了。
官家想得很开,要是想不开,他也不至于听了陆大伴的举荐,挑一个最好看的。
反正,都是差不多的人精子,选谁不是选呢?
官家不在长乐宫里歇的时候,也爱看好看的。
咳。
作为一个长辈,想这有的没的,着实有点不合适了,他笑问:“朕还以为你会让那女官做长史。”
李云罗只道:“她礼仪甚好,正好可以替我教导下属,也是我的脸面。”
这杜女官还真没什么错处,就是太规矩了些,少了点机变。
两位圣人便不再说什么。
只皇后有点不乐,觉得杜女官白费了她的一份心。
李云罗便安慰道:“杜女官原是司赞,礼仪上是最工整大气的,日后拿出去,也显了我煌煌大唐的风采,我正要谢谢姨妈替我选的好人呢。
只是公主府有品之位都是有数的,一时找不出该封她一个什么司职,还得姨妈替我看看。”
一席话说完,自己先在心里叹口气。
端水实在是太难了。
皇后听了心里熨帖,只又犯了难,全因李云罗的话没错,想找个合适的位置还真不容易。
官家欣赏了一下这对娘俩面对面发愁的样子,这才在皇后嗔怪的目光中,慢悠悠道:“这长史都给了,还叫她继续做着司赞又如何?回头说起,就说是大唐宫廷女官,再无不妥的。”
有道理啊。
娘俩就对着官家夸起来,直夸得他龙颜大悦,许了不少珍奇出去。
正热闹着,外头有人来回,说是钦天监的监正求见。
皇后乃一国之母,在这里宣个外臣也算不得什么,官家摆摆手就召了人来。
来人不出所料,是来回八字是否合适的。
“这么说,并无冲克?”
皇后将那帖子一合,什么日柱、用神的她不懂,她只消知道,“与公主无碍罢?”
钦天监监正目光微垂,笃定道:“回娘娘的话,并无。”
说完,就听贵人微微吐出一口气:“这就很好了。”
男方?什么男方?
皇上笑道:“这样皇后可放心了罢?”
皇后不语,可见心里还是有气的。
官家不敢再问,扭头道:“着翰林院拟旨。”又命,“钦天监选个黄道吉日来。”
众人领命而去。
鸿胪寺。
“莫雷伯爵还在门口转悠呢?”
安德森往美人榻上一歪,自顾自从果盘里摸了一个果子,也不吃,就捏在手里扔着玩。嘴里还嘀咕,“这美人榻要是再软乎一点,躺起来就更美了。”
坐在窗前的达西专心地用羽毛笔写信,离开的时候,他给他的妹妹乔治安娜承诺过。就算隔海通信不便,也要多写一些,她收到的时候可以一起看。
“只要赐婚旨意一天没下,他就不会停止这一项行为,随他去吧。”
达西也不是没安慰过,但显而易见,没用。
“你不担心?”安德森笑着调侃他,“要知道,就算她后悔了,皇后娘娘也会给她想办法。”
达西笔尖一顿,眼前闪过一双灵动的眼睛。
还有那和传统淑女完全不搭边的言论。
她会后悔吗?
他突然回过神来,看着因为长时间停留,纸上晕开的墨团,默默地将这张纸挪开。
瞧瞧,看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安德森憋笑,努力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话音听不出笑意来。
“好了,我逗你的。要是事情有变,昨天就不会有太医来给你看诊了。”
真要换人,便是女官也能顶上去。皇后也就不必费心,亲自遣人来检查未来的驸马身子是否康健了。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