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退路
待王会与常嬷嬷坐上马车后,经过对周围环境的一番探查,确认是开口的时机,王会才言道:
“奶娘,你确认是放的我给的秘方?没有多加别的进去以公报私仇?”
平地一声雷,但却如此轻飘飘,对常嬷嬷来说,被冤枉才是更要紧的。
“阿会,我怎敢?我要是动了手脚,她那孩子...你的孩子都保不住了,我何苦做这损人不利己之事?”
况且,常嬷嬷自认为对宋玉容的反感已褪去十之八九。
王会闻之皱眉:“那甚是奇怪,按理来说咱们的药效发作没那么快,该是在她生产之时才...”
“阿会...你真的舍得去母留子吗?我看你对她的感情也不像是假的,不如让她生下孩子之后拿一笔钱走人...”
“奶娘!我们已经下手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做了就走到底...你也别劝我了,对知道秘密的人心软就是对自个狠心。”
王会把头别过去,闭上双眼,沉默了一会,又道:“去把车夫叫来吧,现下第一要紧的就是查出谁又做了手脚,我定饶不了他!”
王会不相信府中徐知昊的人,也怕他们查下去会发现自己的阴谋诡计,便去求了兄长派心腹小心行事。
王崧听了王会所言,怒极拍案而起:“中毒?”
砚台里的墨都跳了起来。
“阿兄小声些。”
“小声?”王崧的声音反倒更大了,随即又听话地硬生生压下去,“你夫君走的时候说府里托付给我,如今他人在蜀地拿命换功名,家里头,你们的孩子差点被人药死...阿会,你叫我怎么跟他说?”
他来回踱步两趟,越走越急:“不行,这事瞒不住,也不能瞒。我即刻修书报官...”
“报官?”王会坐着没动,抬眼看着兄长,“报给谁?广陵府尹接了这案子,头一件事是上相府请罪。大理寺呢,没有御史的弹章,连门都摸不着。真到那一步,丢的是徐家的脸,动的是他徐知昊的军心。阿兄,你报的这个官,是替谁报的?”
王崧被她问得一滞:“那你说怎么办?”
“私下里查,我知道阿兄有能力,故来求你。”王会笑道,“我怀疑是那卢氏姊妹下的脏手,但也只是疑心,还望阿兄多加留意。炭的来路、人的去处,剥出来是谁,那时候,阿兄要报到哪儿,我都不拦。”
“行吧,我去安排。”
王崧盯着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在想什么,他自然会帮妹妹。
乐事楼的事很快传开了,卢清沅听着,手里的茶盏“当”地一声磕在案上,茶水泼到了袖子上。
她撑起身,走到里间,猛地停在妹妹面前。
“是你。”
“什么是我?”
“炭。”卢清沅的声音抖了,“卢清窈,是不是你要来了暖香炭,去做了手脚?"
“姐姐这话说的。”卢清窈把脸别过去,“我成日闷在这院里,连大门都没出几次,我上哪儿去弄什么炭?”
“你少在这佯装作态!”卢清沅往前一步逼近,“是你安排桂嬷嬷去做的,是不是!”
“姐姐,没由来冤枉人...”
“卢清窈!”
“姐姐要疑我,拿证据来。”卢清窈转回头来,脸上竟还挂着笑,“如今府里查起,姐姐不妨也想想,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卢清沅扬手就是一巴掌。
卢清窈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梗着脖子要还手,被刚进门的桂嬷嬷一把攥住了腕子。
“我的小姐们!使不得!”
她把卢清窈往后一挡,自己朝卢清沅跪了下去。
“大小姐要打要骂,冲老奴来。炭的事,是老奴帮二小姐张罗的,二小姐不懂这些,她只知道要争一口气。”
“嬷嬷你...”
桂嬷嬷额头抵在地上:“老奴生是卢家人,死是卢家鬼,为卢家效命,是老奴的职责。”
卢清沅看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
“嬷嬷,你是宫里侥幸出来的人。姑姑那事...咱们家是怎么败的,你是亲眼见的。那起子风浪,你比谁都清楚!你怎么敢,怎么敢再把清窈往这种事里推?”
桂嬷嬷卢妃带进宫中的丫头,卢妃虽被问罪,但她侥幸逃过一劫,过了二十五便放出宫来,又回到卢家,照看起卢家姊妹。
虽称其为嬷嬷,却也只是三十六的年岁。
因着徐知昊此前对卢氏姊妹态度不好之事被传了出去,为了弥补二人,又把桂嬷嬷以更好照看姊妹俩为由接进府。
“姐姐!”卢清窈抢到桂嬷嬷前头,“事到如今你还要怪嬷嬷?要不是你成日把忍字挂在嘴上,我至于自己想法子?爹指望不上,姐姐指望不上,我在这府里算个什么?你看那徐知昊,把我们姐妹俩当什么了?连讨好他都被当成触了霉头似的,当初要不是我让人传出去,连个管事的婆子都能踩到我头上!嬷嬷肯替我张罗,是这个院里头一个真心帮我的人...”
“真心帮你?”卢清沅只觉得大脑充血,一股腥甜从喉咙底下顶上来,“是真心帮你还是把你推入火坑?事到如今,你还嘴硬...”
话没说完,她眼前忽然一黑,喉咙里咕地一声。
帕子掩到嘴上,拿下来时,上头一点刺目的红。
桂嬷嬷扑上去扶她,卢清窈也慌了神,凑到她跟前:“姐姐!姐姐你怎么——”
“无碍,不过是急火攻心。”
桂嬷嬷扶卢清沅坐到榻上:“大小姐莫急,他们要查也得查上许久。便是查到了老奴也有法子。”
“郢王。”桂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奴在宫里当差时,有幸救过郢王府上的老内侍,有得法子走通郢王这条道。天塌下来,只要郢王肯庇护,徐家的人,就拿我们无法。”
卢清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嬷嬷竟认得郢王府的人?”
“认得。”桂嬷嬷看着她,慢慢地道,“只是老奴不敢瞒,进了那道门,若还是客的身份,王爷也是救不得的总要有个名分,才遮得住人。”
屋里静了一瞬,卢清沅猛地从榻上撑起来:“胡闹!郢王今年四十有余,你这二八年华,何苦去伺候他!”
“姐姐,我也不知道是哪步出错了,按理来说,那宋玉容是发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