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年尾

腊月二十，封印。

朝廷封了印，各衙门放了假，朝里的事暂且搁下，康熙也难得松快了几日，天天在暖阁里烤火看书，偶尔把静瑶叫来考她几句朝政上的事。

这日午后，康熙靠在榻上翻着一本《资治通鉴》，静瑶坐在旁边看书，看了一会儿，问：“皇阿玛，什么叫‘封印’？”

“就是官印封起来，不办公了，各衙门放假，过了年再开印。”

“那要是封印期间出了急事呢？”

“急事有急事的章程，边关军报，地方灾情，该递还是递，寻常的事，等开了印再说。”

静瑶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看了看又问：“皇阿玛，这一年朝里出了不少事吧？”

“不少，山东决口，秋汛赈灾，工部户部查了一批人，你二哥从府里出来看折子，冬至大朝又站了前头，你八哥跟九哥十哥合计了小半年，也没合计出什么名堂。”

静瑶停笔：“八哥合计什么？”

“合计怎么让你二哥站不稳。”康熙说得随意，“你八哥那心思，藏得深，瞒不过朕，他这半年表面安分，底下小动作没断。”

静瑶歪着头想了想：“那他合计出结果了吗？”

“没有。”康熙合上书，“你二哥位置，是朕排的。你八哥再怎么合计，朕不点头，他动不了，朕在一天，他就得安分一天，这点分寸，你八哥还是有的。”

静瑶把这话想了想，问：“皇阿玛，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让八哥死心？”

康熙看着她说：“死心？你八哥那性子，你让他死心，他嘴上不说，心里那口气就堵在那儿了，堵久了，人就变了，朕不掐他那点念想，他反倒能好好办事，这些年他办差事，没出过大错，就是心里那点念想在撑着，朕留着这点念想，是让他有奔头，不是让他胡来，他要是真胡来，朕收拾他也不迟。”

静瑶听了点了点头，没在问。

过了几日，各宫各院开始盘算过年，德妃在永和宫张罗着给各宫送年礼，宜妃那边忙着给九阿哥府上添东西，荣妃在自己宫里剪窗花，和妃纳了双新鞋给静瑶送来。

皇子们那边也各有各的动静，三阿哥府上请了戏班子，四阿哥府上安安静静，八阿哥府上人来人往，九阿哥，十阿哥天天往那儿跑。

各宫送来的年礼堆在东暖阁里，静瑶照着康熙教她的法子，一样一样记在册子上，又让梁九功帮着拟了回礼的单子。

除夕那天，康熙没办大宴，只在乾清宫摆了两桌，请了几个年长的皇子来吃年夜饭，二阿哥也来了，坐在康熙右手边，静瑶坐在左手边。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围了一桌。

席间，康熙问起各府过年的情形，三阿哥说府里请了戏班子，唱了几出，四阿哥说府里喜静，看看书就过了，八阿哥笑着说府里热闹，九弟十弟天天来蹭饭，九阿哥在旁边接话：“八哥府上的厨子好，不去白不去。”十阿哥跟着点头。

康熙听着，笑了笑，没说什么，静瑶在旁边插了一句：“八哥，你府上厨子好，明年给我送点来尝尝。”

八阿哥听了笑着说：“妹妹想吃，八哥让人送就是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妹妹得拿东西换。”八阿哥说，“八哥的厨子不能白使。”

静瑶想了想：“我拿枣泥酥换。”

“枣泥酥是御膳房做的，不是妹妹自己做的。”

“那我自己做。”静瑶理直气壮，“我做的枣泥酥虽然不好看，能吃。”

满桌人都笑了，八阿哥笑着应了，说“行，妹妹做了，八哥拿最好的菜换”。

二阿哥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八弟，你府上的厨子，能不能也借我用两天？我府里那个厨子过年回家了。”

“二哥开口，自然可以。”八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