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对觉猜的审问结束后，霍衢升又来到另一个房间。

在确认和觉猜并无关系后，柏非就被安置在这个房间等消息。

只是警方审问觉猜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柏非等着等着，又因为白天的疲惫，再也撑不下去，竟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也因此，当霍衢升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顶微微有些凌乱的带旋短发毛茸茸地搭在手臂上，一条手臂松松地垂下，露出修长的手指和手腕上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伤疤。

顺着伤疤往下看，白皙的手心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是今天开枪时后坐力导致的伤痕。

霍衢升的脚步下意识放缓，无声无息地走过来，目光落在柏非沉睡的侧脸上。

即使用一种极为挑剔的目光去评判，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长着一副好皮囊。

只是这副皮囊下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灵魂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因为霍衢升的存在感太强，他站着没一会，还在睡梦中的柏非就悄无声息地动了动手指，紧接着，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犹如蝴蝶翅膀一样扇动，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栗色的眼眸。

柏非的意识还有些恍惚，因此眼神不像往日那样凌厉或散漫，瞳孔散漫，倒映着霍衢升的脸。

霍衢升骤然清醒过来。

他还没想清楚为什么刚刚会盯着柏非的脸出神，就看到这双茫然又漂亮的眼睛又眨了两下，紧接着对方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霍队长？”柏非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霍衢升答应了一声，有些僵硬地转身，从角落接了一杯热水放在柏非面前。

柏非愣了一下。

“谢谢。”

他接过水杯，五官在淡淡的雾气中渐渐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唇瓣微抿，喉结一动，吞下一口热水。

霍衢升移开视线，拉开凳子，坐在柏非的右手边。

因为他这番突然靠近的动作，柏非下意识挺直腰杆，喝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微微侧目打量着他。

柏非的眼睫很长，垂眸看人的时候，浓密的下眼睫便让眼神多了几分锋利，加上氤氲的雾气，这道目光便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霍衢升重新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他们一直重点怀疑的对象，机敏且深不可测。

在一阵让人尴尬的沉默中，柏非手握成拳，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霍队长，今天的事情应该调查得差不多了吧？”

霍衢升点头。

柏非继续问：“那……我和这次的枪击事件确实没关系，你们也知道吧？”

霍衢升再次点头。

“刚刚我已经和小王警官说了一遍，今天纯属是个意外，那个杀手也是我偶然碰到的，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开枪也是因为情急之下迫不得已的选择。”

柏非语速飞快，把今天已经翻来覆去解释过无数遍的话，又跟霍衢升说了一遍，最后才认真地揣摩着对方的表情，问出最想问的问题：“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霍衢升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柏非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或许是因为他这几次一直关注对方的各种微动作，现在的他已经对柏非脸上的每一个不易察觉的习惯了如指掌。

而柏非总是露出像现在这样，散漫而随意的微笑。

霍衢升在心中点评：

真不愧是演员。

即便是学习过面部情绪分析的专业刑警，也很难透过这副面具看透真实的情绪。

柏非等的有些不耐，眉毛轻轻扬了扬。

霍衢升终于表明来意：“有几个问题，我想找你谈谈。”

他表情认真，让柏非下意识紧张起来：“什么问题？”

不怪他紧张，实在是霍衢升这个人的压迫感太强，加上强硬的外表和不容拒绝的说话风格，怎么看都像是那种掌控欲很强的人。

而且仅有的几次接触下来，柏非总觉得霍衢升的脾气也不怎么样。

对于脾气不好的人，他往往会被动触发幸福者退让原则。

所以，听见霍衢升还有问题要问他时，虽然心有不满，柏非还是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像个乖学生一样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听他发问。

霍衢升一顿。

如此胸有成竹，看来这人早就预料到他会提问题了。

“你用枪的姿势很标准，之前学过？”

“这个啊，”柏非紧张得又喝了一口水，“作为一名演员，会用枪也很正常吧？”

霍衢升眯了眯眼：“可是我看完了你之前演的所有角色视频，没有一个戏份和枪有关。”

不光如此，在这些视频中，霍衢升也看到了柏非截然不同的演技。

那些生硬又阴郁的表演，和面前的柏非可谓天差地别。

是什么能让一个人产生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柏非被问住了。

他总不能发神经地说自己其实不是原来的柏非，而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吧？

如果这样说，下一秒他就不是坐在公安局，而是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是试镜的其他角色，”柏非装作气定神闲，“为了得到那个角色，我练习用枪，可惜后面还是没选上，所以市面上没有关于我拍戏用枪的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