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六十七章
远方的竹林还是那么安静,就好像从他们进入此地开始,四周环境就没有变过。
宁雁书掐了个手诀,闭上眼睛,神识在她的控制下,从院子里到回廊,掠过小厮奴仆的脸颊,再到殷府大门,最后是外界街道。
神识一路畅通无阻,连一丝异常都没有发现,殷府门口那名擦门辅首的小厮提着水离开了,扶着桶将脏水倒进花圃。
其余洒扫的小厮也不见了踪迹,许是洒扫完毕,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除了殷府的风平浪静,街道上也是安安静静,她神识继续朝外飞去,先前被她发现的那被围栏围住的一大片空地上,周玉衡捏着符纸,在给锅加火。
贺亭提着药壶到处跑,就连厉斩天也是,小小身形跑的倒是快。
宋淳冷脸握着剑在四周带领侍卫们巡查,城中那些躲在房子里的百姓也渐渐重新出门,郡中一下子有了活人的气息和氛围。
一位男人蹲在妇人身边,用毛巾轻轻替她擦拭脸颊上沾染的碎发和汗渍,妇人轻笑,抬手抚上男子脸颊。
少女睁开眼,神识在一瞬间回归脑海。
“神识来去自如,外界都很正常,只有殷府不正常。”少女有些不解:“神识来去自如,这么说此地便不是幻境,那是怎么回事?”
常晏摇头:“不清楚,你仔细想想,上次来也是这么走的吗?”
宁雁书一抹下巴,陷入沉思,她一边思考一边走向那郁郁葱葱的竹林,抬手从竹子上揪下一片叶子放在鼻下闻了闻。
“也就是我先和你说过的,今日殷府左右颠倒了,再若是别的,就是上一次进来是殷不凡和孙佰带路,除此以外,好像并无其他。”
她抬头看向竹林,竹林中央处总是觉得空荡荡的,除了周围其他竹子伸过来的枝干和叶子,啥都没有。
她突然一愣:“唉?上一次竹林里好像有一座高塔。”
常晏顺着她指尖指向的位置看去,现在那处什么都没有,透过枝叶还能看到蓝白相间的天。
“那高塔是什么,你去看了吗?”
少女摇摇头:“没,只是高塔突兀,当时多看了一眼。”
不论是紫叶树还是石桌上刻的地图,都是对他们而言有用之物,这么看来,这座高塔,对于他们而言一定有什么特异作用。
常晏点头,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向一旁被二人早就忘置脑后的正堂,他推开房门,自然的像是回自己家:“这就是殷不凡的住处?”
他抬脚走进房间,里面布置干净整洁,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常年点燃熏香,留下来的味道,像是洇入了每一寸地方。
少年用手指蹭过桌面,捻了捻。
桌面依旧没有灰尘。
宁雁书后脚就跟了进来,她满屋子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她皱了皱鼻子:“这是安神香的味道?”
少女走向一旁堆放的香炉,香炉里的安神香还没有烧尽。
常晏闻言也凑了过来:“一品香的香料,应该是宋淳派人带回来的。”
宁雁书关上香炉盖子,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殷家奴仆口口声声说安神香是买给郡守的,可是来了白杨郡这么久,至今没有见过郡守一面,就连殷不凡都自称白杨郡一把手。”
门外一阵脚步声急促,宁雁书握着香炉盖子的手一抖,抬眸对上少年视线,二人默契不必言说,身形一闪就一左一右消失在门口。
宁雁书扒着门,视线从门缝投出去,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一会远去,一会又进前。
少女有些搞不懂了,这人啥意思。
就在脚步声再一次远去后,她刚打算探头去望,那脚步声便一个急转弯,重新回来,她迅速脑袋,手紧紧贴在墙上。
那急促脚步声陡然放慢,带着一点点不确定,一个人影浮现,先是试探性敲了敲门,随后蹑手蹑脚跨了进来。
“女侠?”他声音极小,带着十足的不确定的试探意味。
一声喊出,没有任何回应,落针可闻的感觉让他后背不由自主冒了一层冷汗。
“女侠,你应该在这吧......”
这动静,一听就是贺亭。
另外一边门后发出一丝声响,贺亭一动不动,没了声响,只有微弱呼吸声,他转头看另一侧。
宁雁书在确定只有贺亭一人来此后,没再躲避,从门后走了出来。
声音在恐慌下格外抖得慌:“贫道应该没有误入什么不该——啊啊啊——”
“来的地方......”
少女的手冷不丁搭在道士身上,吓得他差点瘫软在地,贺亭一转身就对上了宁雁书弯弯的眼睛。
他立马住嘴,话音拐了个弯,呵呵一笑:“女侠,你真是——啊啊——”
话还没说完,他又一抖,嗓子都喊的破音。
常晏无辜的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装作无事发生,还有心思调侃:“贺道士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这么怕?”
贺亭说对也不是不对也不是,索性没有作答,摸胸口顺顺气:“人吓人吓死人知道吗。”
宁雁书收起玩笑神态:“你不是和周师姐一起吗,来找我们做什么?”
“就是周师姐让贫道来的。”他陡然焦急,就连话里都是难得的认真。
“遇到了什么麻烦?”
贺亭指头不停晃动:“女侠,你吩咐贫道找的药材贫道都一丝不差的交到了周师姐手上,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她......”
“说重点。”
“得嘞。”贺亭话音拐了个弯,几度开口:“周师姐煎完药让贫道去给病人送药,贫道去了,贫道率先发誓,绝对没有在药材里做任何一点手脚。等所有人都喝完药后,我们本以为事情已经好转,终于可以放松,但是!发生了不对劲。”
“那些病人本来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可是只是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抖,手脚冰凉。周师姐率先发现的,她本想用仙法探查,可灵力还没有注入人体内,那些人就突然疯了一样捂住脑袋,一直嚷嚷着头疼。”
“再然后,那些人脖子上青筋暴起,脑袋在一瞬间炸成血雾,贫道只看到血雾几乎弥漫了整个空地,真正的血流成河,旁边照看病人的家人都惊呆了,不仅是他们,包括周师姐。”
“几乎感染瘟疫的人都死了,那些血雾汇集,就是朝着殷府的方向飘走的,那些血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