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六十六章
殷府门口，街道上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影。
“殷不凡凡人之躯，中了一剑怕是撑不了多久。”少女擦了擦手腕上的镯子，抬眸看前方。
常晏脚步不快不慢：“殷不凡背后有人，只要能跑就有活路。”
“的确。”宁雁书点头，抬眸看向门口。
大门口还是与第一次来时一样，一名头戴头巾的小厮正在用抹布擦拭大门上的虎首铜辅首。
不对啊，这街道不是被殷不凡以瘟疫为由全部封了吗，为何殷府大门紧闭，却单单有一个小厮在外擦门呢。
宁雁书先一步上前，她两步并作一步跳上台阶，问道：“我有事要找殷三公子，还请小哥行个方便，开个门。”
她看向小厮动作，手中那块抹布已经脏了大半，原本鲜亮的辅首被毛巾沾染，边缘处有了不明浑浊物。
小厮擦辅首的手一顿，他突然一拍手背，表情苦涩：“哎哟，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将毛巾丢进身旁盛满污水的木桶，用手仔细揉搓抹布。
宁雁书看向常晏，少年走近，拍了拍小厮肩膀，小厮这才一抖，他先是看看四周，最后才将视线转向面前二人，他懵懂的点点头：“二位是......”
宁雁书耐心的再重复了一遍：“我们来找殷三公子。”
小厮直起身子，手中刚刚沾水的毛巾被他捞了起来，抹布上的水淋了一地，他点点头：“哦，哦，殷三公子，他不是出去了吗？”
常晏看了一眼他的手，道：“你记错了吧，三公子与我们约好了，就是今日在府中相见，还是说你们家三公子的话做不得数？”
小厮眼神空洞，这一番话席卷，让他本就晕头转向的脑袋更加晕，他嘴巴微张，宁雁书和常晏就这么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小厮突然回过神来，他脚底踩着一双草鞋，露出来的指尖弯了弯，他皱眉疑惑：“嘶，从哪来的水啊？”
说罢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抹布，继续转头自顾自的擦辅首。
“呃......”常晏看向小厮，小厮仿佛忘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一样。
宁雁书等了一会，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她一撸袖子，抬脚踹向大门：“早知道就不和他耗了。”
在她脚刚刚碰到大门的一刻，偌大的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一碰就自动打开了。
那小厮手的手蹲在空中，门被推开，辅首消失，他举起的手却还没有放下，仍在不停动着。
小厮擦了许久才发先门已经消失，他摸了摸头，提起水走了进去，继续走到门口开始擦辅首。
宁雁书眉头紧皱，最后看了他一眼，探头看向大门里，里面有一群洒扫的小厮，还是上次那一条熟悉的路。
“这里的人，脑子......都和他们主子一样吗。”常晏眼底是说不出的嫌弃。
宁雁书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问，她只是安静绕过那群小厮，少女脸上没有表情时，显得格外冷，常晏抬步跟上。
危机时刻度过，他不似宁雁书那般紧张，屋内布局他虽不清楚，可孙佰被他重伤跑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他身上的伤好不了一点。
没了危机，他又开始嘴贫：“天师大人，不要一天到晚板着个脸，眉头皱多了容易衰老，笑笑多好。”
宁雁书自顾自在最前方带路，没有搭理他，他就接着说：“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
他突然俯身，歪头盯着少女，宁雁书在分叉路口一个急刹，害得他差点撞到柱子。
常晏伸手作势要去碰她的脸，宁雁书抬手打开少年的爪子：“什么时候了，做什么？”
她抬眸眨眨眼，眼底满是不耐烦，可对面的少年却笑了，他再次抬手，以极快的速度伸过去。
宁雁书只感觉头皮一疼，再回过视线，常晏手上赫然抓着她的一根发丝，发丝银白如雪，混在满头乌发里并不清楚，这人竟然一下子就找出来了。
她伸手压下他的手，嘴里咕噜道：“这有什么，一根白发而已，再正常不过了，我不信你没有。”
常晏把自己脑后的头发甩到肩前，他歪头：“那你帮我看看有没有。”
宁雁书斜了他一眼，只不过少年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并没有看到。
她突然有些奇怪的感受，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早已悄然弯起，她触摸着少年发丝，冰冷顺滑。
“你找到没有？”
宁雁书闻言手一抖，一根黑色发丝被她握在手中。
“嘶。”常晏直起身子，转过身来：“不会吧，我真有？”
宁雁书一掌推开他的脑袋，将手里头发丝慌乱的塞进少年手中，别过头，朝着岔路另一边走：“你自己看吧。”
常晏接过发丝，一跟黝黑得不能再黝黑的发丝躺在手心，和另外一根白色发丝形成鲜明对比，他一笑：“天师大人，你眼神不好吗？”
他抬步跟上少女步伐，只是手心的发丝不见了。
刚刚转过弯，宁雁书又突然间一个急刹，常晏直接扑向她的后背，少女抬手撑住柱子才没有摔倒，她狠狠瞪了少年一眼：“你眼睛长在后脑勺吗？！”
刚说完，看着常晏无辜的表情，她脸颊上突然浮上一层红晕：“你看什么？”
常晏后退一步，小心翼翼地指向她脸颊：“你好像脸红了。”
“被你气的。”
少年愣住，哑口无言。
常晏整理整理自己散乱的发丝，看向周围，试探着选了他觉得最委婉的说法，问道：“你该不会不知道路吧？”
宁雁书垂在旁边的手已经被她紧紧握住又松开。
这路她应该记得，但是和之前又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她从回廊里调了个头，语气理直气壮：“自然知道。”
常晏看着她朝回走的身形，半信半疑的跟了上去。
宁雁书先是探头看了眼院子里的光景，加快了步子，朝着先前来时完全相反的路走去。
怪不得觉得不对劲，原是这殷府的格局不知为何左右对调了，原先应该朝右走的路，现在得朝左走才对。
周遭来往的小厮已经近乎没有，只有两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回荡在整个回廊中。
没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