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听见声音,苏鸣柯只作未闻,动作麻溜地上了马车,还没等她吩咐快些走,一道身影便比她更快地钻进了马车里。
在车厢内随意坐下后,便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见他如此熟练,先是怔住,随后轻呵一声,整个人懒懒地靠着软枕:“谢将军当真把本相的马车当自己家的了?”
听见她话里的讽刺,若是以前,谢忱少不得同她斗几句嘴,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听她说什么都觉得顺耳,连这带刺的腔调,竟也觉得十分可爱。
他指尖微不可见地蜷了蜷,笑笑没说话。
苏鸣柯眉角抬了抬:“你这样每日都往我马车里钻,就不怕被周围人传到陛下耳朵里?”
要知道,武帝如今最忌讳的,便是他们这些世家走得近。尤其是掌管兵权的谢氏,与管着百官的苏氏——文武两脉若是沆瀣一气,坐在龙椅上的人只怕寝食难安。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谢忱往车壁上一靠,学着她的样子松散下来,“可所有人都知道你我自小不对付。便是上你马车,也只会认为我是为了今日你掺了我谢氏一本,来讨债的。我现在上车骂你几句,也属实正常。”
苏鸣柯听完,居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歪理。”她低低笑了一声,眼睑慢慢合上,悠悠补了一句,“你有这闲聊的功夫,倒不如快些将昨日我托你的事情,早些调查清楚。”
“放心。我昨日回去便给二哥去了信,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苏鸣柯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如此,便多谢谢将军了。”
谢忱的手朝她靠近了些,最后停在距离她指尖还有一指的地方,悬在那里,一副想碰不敢碰的样子。
“就口头上谢?”
苏鸣柯睁眼看过去,眼底带着明媚笑意,语调很慢,带着钩子似得:“那谢将军要怎么谢?”
他握住她的手,一把将人捞了过来。
苏鸣柯愣了一下,挣扎起来:“你做什么?”
他却轻轻按住了她:“别动。”
然后手便落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力道适中,掌心温热,一下一下地按着,甚至带着阵阵热气渗入衣料,将她腰部积了一夜的酸软缓和了大半。
苏鸣柯原本绷着的肩线慢慢松了下去,身子不自觉地动了动,为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他能按得更到位。
“我当谢将军要做什么呢。”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声音又懒又软,“你在哪里学的手艺,竟半点不比秋宁差。”
听出她话里的暧昧调侃,谢忱耳根红了红,没好气道:“我没那么禽兽。”
他顿了顿:“至于这手艺……胡乱学的。”
昨日上朝时,他便注意到她时不时揉腰,当时心里就起了念头,本想散了朝就去寻个大夫学学。
结果被事情绊住,晚了些时候,还好那大夫没走,他拉着人问了小半个时辰,又回去在枕头上练了一夜,今日才按得有模有样。
见她神色间轻松下来,谢忱暗暗松了口气。
“你来,就是为了这?”
谢忱没有回答,手上动作也没停,闷头轻轻揉着。
待揉完腰后,又给她揉了揉肩膀和四肢。
他手掌宽大,指尖却收着力,从肩胛按到小臂,从膝弯按到脚踝,处处妥帖。
苏鸣柯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这人今日安静得过分,她并未多想,只因那双手上的温度实在让人舍不得睁眼。
“好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让外面的车夫停了车。眼下马车正停在中央大街上,四处来往的都是人。
他掀帘跳下车,动作利落,落地时靴底在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车厢里扯开嗓子便喊:
“苏鸣柯!你简直欺人太甚!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给本将军等着瞧!”
苏鸣柯:“……”
苏鸣柯被他这一嗓子震得睁开眼,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那晃动的车帘。
过了半晌,她忽然闷闷地笑出了声。
没想到这人做起戏来,竟也是个好手。
至少骂的这几句,声调、语气、时机,处处到位,还真有一副恼羞成怒、与她寻仇的模样。
街上来往的行人听见了,有的驻足张望,有的交头接耳,大约明日朝中便要多一段“镇南将军与苏丞相街头不欢而散”的闲话了。
不过也真是难为他了,做戏还想着做全套,挑了个人多眼杂的地方下去。如此看来,倒真像是专门为她按摩而来,顺带闹一场。
那又如何?
反正她没强迫他,全是他自愿。
苏鸣柯自然心安理得地受了,只是——被莫名骂的那几句,她记下了。
想到这里,她又再次合上眼小憩起来。
二皇子返朝那日,整个人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愈发凌厉,眼底压着一层散不去的阴翳。
散朝后,他毫无忌惮地在宫门口拦住了苏鸣柯的去路。
“苏鸣柯,这次的事你给我记着。本皇子不会放过你。”
苏鸣柯:“……”
她望着拦住自己去路、脸色阴沉的二皇子,无言了片刻,很快便恢复成往日那副散漫模样,唇角甚至微微弯了弯。
“二殿下这话是何意?”
“你敢说,我被父皇罚一事不是你干的?”二皇子盯着她,目光凶狠,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随时要扑上来咬人。
“殿下误会了,臣为何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苏鸣柯歪了歪头,望过去,“这对臣有什么好处吗?”
二皇子顿时哑口。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不成要他当众承认,是他在中元节那日给她下了药,想借此抓住她的把柄?
私底下暗算对方是一回事,拿到明面上来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见他不说话,苏鸣柯慢悠悠地继续道:“既然殿下认定是臣所为,那臣后来何必为殿下求情?倒不如趁着陛下在盛怒之中,再加一把火。殿下觉得,臣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
她语气轻飘飘的,每个字却精准地砸在二皇子的心头。他的脸色在日光下变了几变,一阵青一阵白,煞是精彩。
“臣知道殿下对陛下罚您一事心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