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和离
安平县城,陆家大宅里。
太阳渐渐升起来,温暖的阳光洒满庭院,一片岁月静好。
可当陆芷兰眼睛哭得红肿,满身狼狈地走进陆家大门的时候,陆家上下全都一下子慌了神。
要知道陆芷兰嫁到清远赵家八年,每次回娘家都大大方方的回来,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晨狼狈跑回来过。
陆父陆母见了赶紧跑过去扶住她,看见女儿这副模样,陆母心疼得只掉眼泪:“我的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老六陆芷宁、老七陆芷柔也急忙围过来,满脸担心:“二姐!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至亲家人,陆芷兰憋了一整夜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她立马扑到陆母怀里失声大哭起来。
“娘,赵文瀚他混蛋!他负了女儿!赵家上下都合起伙来算计我,欺负我!”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把昨夜听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赵母私下用迷药设计赵文瀚,同王巧娘共度春宵,还有王巧娘事后有了身孕,赵文瀚母子最后商量着要把孩子记在陆芷兰名下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这些,陆家上下全都勃然大怒。尤其是陆父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他狠狠一拍桌子:
“赵家简直是欺人太甚!无耻恶心!”
“好啊,亏我以前还觉得那赵文涵待二姐好,没想到到头来,他才是最心狠的那个!”陆芷柔跟着愤愤不平。
陆芷兰已经哭得浑身发软,彻底地心凉,她靠在陆母怀里道:
“爹娘,我再也不想回赵家了。那一家人,还有那个宅子,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
闻言,宁、柔两姐妹连忙轻声劝她:“二姐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回去!”
“不过那赵家实在是欺人太甚,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所有人都看向陆芷兰,等着她拿主意。
就在大家乱作一团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
“和离。”
陆母一下子愣住了:“什么?”
陆止戈走进屋子,脸色很冷:
“让二姐和赵文瀚和离,他赵家这么欺负我们陆家的女儿,这么龌龊的日子,没必要再继续过下去,干脆一刀两断。”
话说得很干脆,陆母却十分发愁,她赶紧拉住儿子着急地说:
“戈儿,你年纪小不懂事,这和离可不是什么小事,这事关乎了你二姐一生的大事啊!”
陆母又急又忧,现如今这世道对女人格外苛刻。这件事一旦传了出去,世人从来不会责怪赵文瀚在外乱来,只会议论陆芷兰八年无所出。
到时候人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定是陆芷兰身子有缺陷,福薄无子这才没有留住夫君,被夫家厌弃,才会落得个和离地下场。
而赵文瀚身为男子,就算是婚内荒唐,诞下子嗣,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风流小事,甚至还会被旁人宽慰一句‘总算有了香火’。
可她的兰儿,却是要背负一辈子的“无子被弃”的污名,一辈子被人指点抬不起头。作为母亲,她实在不忍心自己悉心养育的女儿,落得这般凄惨境地。
陆止戈却冷笑道:“娘,何必担心?谁能保证,这王巧娘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是那赵文瀚的?”
一句话石破天惊。
“老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陆止戈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笃定这件事一定不会简单。
明明之前大夫就有给陆芷兰诊过脉,说她身体十分健康,完全可以生养。还有陆芷兰又和赵文瀚朝夕相处八年,一直没有孩子。可偏偏在赵母设计了那一场事后没多久,王巧娘就立刻怀孕了,这也太奇怪了。
凡事太过巧合,一定有问题。
陆止戈安抚家人:
“爹娘放心,二姐安心在家休息便是,这剩下的一切都交由我来处理。不过这亲事必须离了,二姐万万不能再与这种人家有牵扯。”
说完,他转身走出院子。
“何贵。”
何贵马上跑过来弯腰等候:“少爷。”
陆止戈神色严肃地吩咐:
“你立刻带人去清远县,查清楚王巧娘的家世,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还有她怀孕前后每天都做了什么,一点细节都不能漏掉,查完尽快回来禀报。”
“属下遵命。”何贵不敢耽误,马上带人骑马赶往清远。
……
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潭州知府柳从善灰头土脸回了府城后,心里彻底摸清了安平如今的局势。
陆止戈手握安平兵权、掌控县域治安,民心尽数归他,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知府能拿捏制衡的,加上陆止戈给的不少好处,柳从善是个心里有数的,再也没有去找安平的麻烦,直接撒手不管,任由安平自主打理一切事务,彻底摆起了放任不管的姿态。
难得有了这么一段安稳的窗口期,陆止戈这边也没有歇着。
他直接借着这个时候,将县域大小事务全都整顿了一遍。包括之前组建的民兵团,依旧是日日操练,加强了城内街巷日夜巡逻,还有乡下各村也安排了专人值守巡查。
短短几日的功夫,整个安平风气就彻底大变了样,再也没有偷盗滋事、欺压乡邻的乱象。百姓日子过得安稳、人人安居乐业,对陆家和陆止戈,他们更是诚心诚意地信服拥戴。
而关于陆芷兰在清晨狼狈归府、赵家母子算计欺辱发妻的事情,也悄悄在安平传开了。
全城百姓听完了前因后果,无不同情陆芷兰的遭遇和委屈,私底下全都在骂赵家自私凉薄、手段龌龊。
同时,陆家上下也都齐心合力,半点也没有退让,直接定下主意要为陆芷兰讨回公道,好彻底脱离赵家。
就这样没过多久,陆家执意要和赵家和离的消息,很快就越过县界,一路传到了清远赵家府邸。
赵家上下听闻此事,也是顿时就炸开了锅。
“和离?我呸!那陆芷兰简直就是在做梦!”
“她在赵家当了八年主母,一直没能生孩子,我们赵家没有赶走她,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她还有脸主动要求和离?”
赵母十分蛮横:
“绝对不能同意和离!想要走也可以,只能是我们赵家写下一纸休书,否则的话,一切都免谈!!”
按照当地规矩,男人休妻很平常,不会被人议论。可要是女方主动提出和离,这就会让夫家颜面扫地。
因此赵母是宁可毁掉陆芷兰的名声,也不肯答应她体面和离。
旁边的赵文瀚低着头,双手抓着头发,身体不停发抖。他心里乱成一团,一边舍不得陆芷兰八年的情分,一边又放不下那个自己盼望多年的孩子。
“娘,别再说了……”他闷声开口,声音虚弱无力。
赵母白了他一眼骂道:“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没用的废物,连一个女人都管不住。”
赵文瀚被骂得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赵母坚决不肯和离,可他们不知道,陆芷兰经历这件事后,早就不想再忍气吞声了。
听说赵家不但不肯和离,还要休掉自己败坏她的名声,陆芷兰十分平静,让人给赵家带话:
“不肯和离也没关系,那我就一直待在赵家。只要我一天还是赵家的主母,王巧娘肚子里的孩子,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不能写进族谱,不能光明正大做人。你们赵家盼了八年的后代,一辈子都会被人说是野孩子,你们愿意这样吗?”
这句话正好戳中赵母最在意的地方,她一辈子就盼着赵家有正统后代,绝不能接受这孩子是私生子!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早上,赵母被逼得没办法,咬着牙同意:
“好,我赵家同意和离!但是她带来的嫁妆一分都不能带走,必须留下作为我赵家的赔偿!”
消息传回了安平,陆止戈一听却是笑了,只让人带话:
“嫁妆必须全部带回陆家,如果你赵家不肯,那就去官府打官司,让县令查一查,赵家是怎么用药算计儿子,欺骗妻子的事情的。”
赵母一听瞬间脸色白了。
本身下药这件事就见不得人,一旦这事闹到官府,丑闻就会瞬间传开,不仅赵家在清远再也没法立足,很可能对